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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陌路相逢
星期五下班,萋萋最后收拾了一遍写字台,又站着环视一眼这熟悉的办公室。圣诞就在下周,明天她就要回上海准备婚礼,也在赵世杰的起劲特批下,获得了格外长的一个婚假,再次回来上班也是夏历新年后了。
外面开放式办公间尚有不少同事没下班,她一路走出来,再次收到了不少新婚祝福。她的婚讯早已在最近一个月敏捷传遍公司,由于婚礼是在上海,圣诞节又不会有长假,一般同事都不会去加入,只能趁她脱离之前提前送祝福。萋萋一概笑盈盈接受,满口允许回来就请各人用饭。
搭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车子里她却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最近两周,加班已成习惯,今天准时下班,突然就以为时间变多了。迟疑间,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又等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姚季恒在那头说:“萋萋,你下班了吧?”
萋萋“嗯”了一声。
姚季恒听她语气迷糊,似乎没什么精神,笑道:“你怎么像闷闷不乐?最后一天上班还很累?”
萋萋不得不多回了几个字:“没事,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姚季恒早已习惯她的单刀直入,这才是温萋萋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于是放心下来,说:“我订了餐厅,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家暖锅店,我这边尚有一点事,要等会儿才气去,你先已往点菜,饿了就先吃。”
萋萋简直前几天就想吃暖锅,可她不记得是否在家提过,听到他的话,怔了一下。在耳畔又传来一声“萋萋”时,终于反映过来,允许说:“那我先已往。”
姚季恒订的暖锅店也是萋萋喜欢的那家,前两周他们还来过。冬天吃暖锅的人总是格外多,这家暖锅店是地隧道道的重庆暖锅,四周又有好几所大学,所以生意素来也十分好。暖锅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一时没有空余的车位,萋萋只得把车停在前面不远一个广场的收费停车场,下车时,两束明晃晃的车前灯照过来,又一辆车驶进来。她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车旁,等车停下。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天上还在飘着细碎的雪花,在温暖的室内呆了一天,而刚刚车子里的暖气又很足,此时站在冰天雪地里,才以为羊绒大衣也不是那么保暖。萋萋搓了搓手,从包里拿出毛手套戴上。
那辆银色的宝马徐徐驶到她的车位旁边停下。萋萋抬头看清车子,惊讶了一下,又以为可笑,竟然还能停在一起。而下一刻,车门打开,她的视线看向下车来的婀娜女人,纷纷细雪下,那一头玄色的长直发令她的意识有了几秒的空缺,徐徐才反映过来上回在医院晤面时谁人女人已经不再是栗色的长卷发了。她的笑意徐徐僵硬凝固,刚恰可笑的事已经成了讥笑。
岳莺实在一样以为讥笑,她在车子里头早已望见站在车外的人,化成灰她也认得,况且是在那么明亮的车灯下。她的手指头牢牢在偏向盘上捏了一下,片晌后又意识到这样相遇也是一件好事,省却了许多贫困。可是真正下车面扑面,照旧难忍那一股不平,看了一眼旁边的车子,脸上的笑也显出一丝挖苦:“温小姐,没想到我们是同一款车。”
萋萋说:“车子谁都可以开。”
岳莺脸上的笑也一僵,从萋萋那句并不含任何体现的话里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一时又捏紧了手指。
萋萋手臂挽着包,把手缩进大衣口袋里,转身想要走开。她们从来不是朋侪,晤面也是陌路不识,最近的一次晤面照旧那天晚上在医院,两小我私家没有说一句话。
岳莺却叫住了她:“温小姐,请等一等,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萋萋并不以为她们有什么话好说,唯一一次不愉快的对话照旧在姚季恒的别墅,而那样的话她也不想再听。为着基本礼貌,她停下脚步,转头淡淡说:“你有事可以找姚季恒。”
岳莺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炫耀,不由冷笑一声:“你那么放心让我和他一起?”
萋萋听出来了她的挑衅,忍不住提醒:“你们早已分手。”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吗?”
“这是你们的事。”
“那如果和你有关呢?”
萋萋以为匪夷所思:“你们分手那是几多年前?”
岳莺直言:“那时可能跟你没关系,但现在和你有关系。”
然而她不知道,萋萋最反感的就是被女人冠上的种种莫须有罪名,一切男子的错最后都市有女人来背负。
她冷笑:“就因为我要和他完婚?”
岳莺也笑:“你也可以这样想,如果听完了我的话,你照旧决议和他完婚的话。”
萋萋顿了一下。
岳莺知道自己抓到了重点,又不轻不重地说:“你也不想这样完婚吧?”
更讥笑的是,岳莺也在同一家暖锅店订位了。岳莺提议到前面那家自己订位的暖锅店坐坐时,萋萋抬脚就走。
比起外面的严寒,暖锅店里又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情形,大厅里人声沸沸,一路烟熏火燎热气腾腾。坐下后,萋萋才后知后觉地记起第一次见扑面的女人时也是在这家暖锅店,谁人女人袅袅婷婷地突然泛起在眼前。
岳莺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只简朴说了一句:“我突然不想吃暖锅了,下次再一起用饭。”
萋萋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放进包里。
岳莺挂断电话,端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推给她,一杯留给自己。萋萋低头看着眼前淡绿色的茶水,不喝也不说话。
岳莺也没喝水,似乎只是借由倒茶谁人行动延迟一下时间。顿了顿,她不缓不慢地说:“这些话我原来想留着去上海再说,可是今天既然遇见你,婚礼前一天说和现在说也没多大差异。”
萋萋仍旧不答话。
岳莺或许不相识许多婚礼前夕的女人想法,因为她没有遇着那样切身感受的时机,可是眼前女人的心思她却能体会出那么一点,连她自己也很希奇,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两个多月从各方搜集到的资料已经让她对温萋萋这个女人不生疏。她也希奇,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们也是如此的相似,好比偏幸同一款车,喜欢同样的暖锅店。虽然,不仅仅如此,尚有同一个男子。
她握着茶杯,继续说:“我十六岁去美国读大学,和季恒出国时同样的年岁,但我去的是他母亲的学校,一个月后,我在季教授的家里见到了季恒……”
萋萋打断她:“你们的已往我没兴趣知道。”
“那不是已往。”
萋萋从这坚定的答话里听出来了执着,虽然以为可笑,同为女人,却浏览她的勇气,于是默然沉静。
岳莺未尝不明确自己的开场白太长了,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压下那些在自己心里从来没有已往的珍贵宝藏,终于直奔主题:“你知道季恒的母亲活不久了吗?”
萋萋一愣。
岳莺自得一笑:“我爸爸赶着死在了她前面,以为这样就会获得原谅,可是他不知道谁人女人在他死了也没有回来,她眼里早就只有自己的儿子。季恒也一样,他只爱他自己和他母亲。他母亲要死了,想在死前望见他完婚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他就找一个女人完婚。”
萋萋不再清静,突然恼怒了起来:“这是你的想法。”
岳莺仍然在笑:“你虽然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是这样,这是我在理想。尚有一个原因,他父亲,不,应该说是他名义上的父亲,那位姚先生死前也留下了一份特殊的遗嘱,那份遗嘱上写明如果季恒在两年之内完婚生孩子就会顺利获得他留下的一切,否则就不配姓姚。姚先生知道自己妻子的身体,想在死前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温小姐,你总不会以为这也是我在理想吧?”
岳莺停了停,最后又笑了,这一次却像是苦笑:“虽然,你也可以认为我这些话是自己的臆想,但我不认为我这些话有那里差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认可我从来不是一个宁愿认输的人,而且工具是他才认识几个月的你,我以为滑稽可笑。我比你更相识他,他喜欢数字的逻辑严密,什么都要有原则,什么都要有牢靠的模式,准时起床,准时上班,连用饭也要遵守原则,空腹喝酒差池,睡前喝咖啡更差池,饮食要清淡,重辣重油腻不康健,在他看来生活就要像数字一样条理明确规则清晰。一个这样一成稳定的男子最后却向一个才见过频频面的女人求婚,就像那时候知道我爸爸是谁,他也可以绝不犹豫马上和我分手。”
萋萋没有答话,径直起身,木椅在她的推动下发出一声响亮的摩擦地面声。然而岳莺看着扑面女人快步离去的背影,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起到了最好的作用。她逐步地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尽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片晌后,她又拿起手机打电话,仍然只是简朴的一句:“我们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歉仄,白昼有事,加夜班写出了。
第42章 四十二亲密
姚季恒穿过一路烟熏火燎的热腾腾气氛朝自己订的餐桌走去,大老远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本以为还会有一锅热热的菜在等着,然而走到桌前看着连火也没点开的一只冷锅底,又看看低头玩手机的萋萋,马上刚刚还沾染的烟火气息不由也随着清冷了一下。
他纳闷地问:“你怎么没点菜?”
萋萋头也不抬地说:“不饿。”
姚季恒没好气:“手性能让你饱肚子?”
这句话他不知道说了几多遍,可是有人就是恶习难改,虽然早已习惯她在自己眼前对着手机,可是也对她手里那只手机早就恨得牙痒痒。他就从来不明空手机有什么好玩的,然而有时候看着她全神贯注地拿着只手机按来按去,他也会琢磨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代沟?也许他也该试着研究下手机?
姚季恒招来服务生开火点菜,萋萋仍旧低头看手机,在他的询问下,随便说了几样菜。他早已知道她口胃,于是自己点了一堆。菜很快上来了,他特意挑选了几道她喜欢吃的朝辣锅里下了泰半。到了开吃时,萋萋不用叫倒又自动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就不停地朝自己碗里夹菜。
桌子上终于也有了点热气。他看她一径只朝辣锅里伸筷子,就连他特意下在清汤锅里的蔬菜都要在辣锅里涮过一遍再放进自己碗里,她虽然能吃辣,但从前吃暖锅也明确要看菜分锅,从来不会这样暴殄天物,什么都放进辣锅里搅一下。
他说:“吃太多辣的欠好……”
萋萋说:“我不是你。”
姚季恒被噎了一下,以为她又在藐视自己不能吃辣,于是也朝辣锅里伸筷子。萋萋笑了一声,他听出这一声笑也带着藐视的讥笑,于是再次斗志满怀,频频惠顾辣锅。
这一顿饭险些在默然沉静中举行,萋萋不主动提起任何话题,而他的话头又总会被她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堵得没法继续,于是也默然沉静吃菜。两小我私家把战斗力转移到食物上头,吃了一大堆热腾腾的食物。
一直到回家萋萋都很清静,径直走进卧室。姚季恒在客厅清理黑丑吃喝拉撒的一地散乱,然后是给黑丑洗澡。厨房旁边的洗手间也是黑丑的专用浴室,他把黑丑抱进去,黑丑自觉抬爪挠自己的瓷白浴盆,然而真正到了有水的浴盆里,又开始扑腾不停了。姚季恒早已习惯,再次使用武力镇压,一只手按住黑丑胖乎乎的身躯,一只手熟练地涂抹浴液擦洗。
最后,把黑丑洗清洁吹干毛发,他自己身上也被折腾得半湿了。黑丑跳下他的膝盖,抖了抖满身晶亮的毛发,“喵喵”叫着直奔向卧室,似乎又是为刚刚受到的武力荼毒去找女主人起诉了。
姚季恒落伍几步走进卧室,看着那摇尾乞怜缠在梳妆台前萋萋脚下的一团胖乎乎身躯,心里忿忿不平,这个忘恩负义的工具!也不看看这两个月是谁喂你吃给你洗澡吹毛。
可是萋萋很吃这一套,停下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抱起黑丑,温柔地挠挠它的下巴。黑丑又舒服得眯起眼。
看着这一幕,他却又没法生气了。等他沐浴梳洗后,萋萋已经睡下了,黑丑再次大摇大摆占着他的床位。今晚却不能由得黑丑了,他拎下黑丑,不管它在床边的“喵喵”叫,掀开被子上床后便伸手向旁边的身体探去。
萋萋却挡开他的手,坐起身,喊了一声:“黑丑!”
黑丑连忙奔到她那里去了。她把黑丑抱上床,放在自己身边,再次躺下,侧身背朝着他。
姚季恒孤零零坐在自己的床位,看着只露出黑漆漆后脑勺朝着自己的人,终于察觉到她今天不仅仅是闹闹小别扭这么简朴。
实在这段时间,萋萋的性情时而发作,可在他看来那都是些小别扭,她原来就性子不温顺,闹着闹着就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知不觉,她对他早已没了最初的桀骜不驯,虽然伶牙俐齿也还在,然而他感受到的更多是娇嗔,所以也更多的是享受。可是越邻近婚礼,她也越来越离奇异常,险些连伶牙俐齿都收起来,很少说话,变得越来越清静,显得沉静温顺。
他以为怪异,也极端不习惯她这样,想来想去,只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婚礼,却又没法真正解女人的婚前感受,私下问已婚朋侪,又获得哄笑,一致说是婚前恐惧症。他天天和她生活在一起,却认为并不仅仅如此。婚前恐惧也是源于不安,所以她是不安了,突然退缩了?
他反思自己最近的做法,真没以为那里有问题,该坦白的自己早已坦白,包罗之前谁人秘密。然而他仔细追念,似乎在他告诉她谁人秘密后,她就越来越不安了,这一个多星期也清静得不行思议。
沉吟了一会儿,姚季恒终于躺下,不管她刚刚寄义显着的拒绝亲近,照例前胸牢牢贴着她的后背,背对着他的身体一僵,朝外边移动。他牢牢掐住她的腰,一只手从她颈下穿已往,低声说:“萋萋,我们说说话。”
萋萋不答话,却手脚并用要挣开他的桎梏,连黑丑感受到身边的骚动,也随着不停地“喵喵”叫。姚季恒在她的挣扎中,因为她的异常而深压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扩散,只想制住她,不能就这样让她从自己怀里溜出去。最后他也手脚并用,双腿重重压住她不停扭动的腿,双手牢牢搂住她。
萋萋挣脱不开他的蛮力,终于气喘吁吁地启齿:“姚季恒,铺开我!”
姚季恒也坚定地答:“不放!”
萋萋随手抓住自己面颊边的一只手,低头狠狠咬下去。熟悉的刺痛传来,他怔了一下,下一瞬,身体再次先与大脑下达指令,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把翻过她的身体,低头便寻到了她作恶的嘴堵上去。
姚季恒刚刚是真的想和她好好说说话,可是在这一番变故中,因为她的拒绝亲近而沉闷压下的**又再次高高抬头。现在他已经忘了说话,只想做自己上床来就想做的事。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亲近了。这个星期由于事情忙,她又没有任何兴趣,每当他一靠近,就闭着眼睛睡觉。他虽然知道她在闹别扭,可想她确实早上总起不来,只得克制,说服自己马上就有了长假。
萋萋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呜呜地叫了起来。黑丑也再次“喵喵”叫。姚季恒探索着提起黑丑扔到地上。萋萋获得间隙,从他嘴下挣脱。
“我要睡觉……”
“乖,明天早上我让你好好睡觉。”
他想到明天是下午的航班去上海,越发毫无忌惮地重重压在她身上索吻。萋萋的声音徐徐被吞没。黑丑在床边叫了几声,没听见她的声音也停下来了。它对成年人的打架不感兴趣,抖了抖睡得温软的毛发,扔下女主人,转过胖乎乎的身躯,又看中了床前的沙发,跳上去,慵懒地蜷缩起来。
姚季恒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探进了她的睡衣,抚摸上她胸前的柔软,重重揉了一下,发泄几天下来积压的不满。萋萋颤了一下,他察觉到,如同受到了勉励,握住一团柔软时重时轻地揉捏,一会儿后又探索着解开她的上衣钮扣,得寸进尺地低头吻上去。
萋萋的嘴获得了自由,喘了一口吻,大叫:“姚季恒,我不要……”
姚季恒基础就听不进去,片晌后才呢喃一句:“待会儿就要了……”
萋萋既羞愤又气急,伸手推他的头。他受到了滋扰,反而一路朝下吻去。温柔的舌头紧贴着肌肤舔舐带来一阵阵悸动,她越觉察得羞耻,伸腿踢他,又被他握住腿扯下睡裤。庞杂间,她感受到有温热湿滑的触感落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一路往上舔舐。她的腿触电似的一麻,脸也一瞬间涨得通红,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你……失常!”
姚季恒重重咬了一下回覆她,仍然继续吻下去,一直到她最私密的地方。萋萋从来没有想过两小我私家可以如此亲密,她以为身体毗连在一起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亲近,她敞开自己让他的一部门进入,可是他却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不仅仅如此。他不满足那样,他要的更多。
她的手无力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身体深处也一阵阵颤麻,在生疏而猛烈的汹涌浪潮里无助地辗转反侧。
他却还不放过她,突然停下来,声音暗哑降低地传来:“萋萋,你要我吗?”
萋萋闭起眼睛,咬紧嘴唇。
他诱哄:“乖,说你要我……萋萋,说你要我……”
魔音一阵一阵传来,在一片浓重的大雾弥漫中,如同召唤,又像启示。前路渺茫,意识纷杳,她徐徐只听得见这个声音,可是却说不出来话。
萋萋永远不知道自己说话了没有,他的坚硬灼热蓦然突入的时候,她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似乎最后的气力也用尽,无力地软倒下来。他在她身上重重升沉,带着犷悍的蛮力,一下一下撞击,把自己送入她的最内里。伴着他的行动,思绪飘散纷飞,浪潮携带着莫名的酸涩席卷而来,她徐徐被一阵漫天漫地涌来的伤心困绕。
在这么靠近的时候,她却以为伤心。
他似乎有感受,停顿了片晌,一只手抚平她的眉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说:“萋萋,我不是他。”
萋萋心里一痛,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第43章 四十三荒原之梦
姚季恒这是第二次触摸到她的眼泪,却仍然令他措手不及。在他眼里,她一向是肆意而自豪的,就算有软弱的泪水,也只会倔强地躲在没人的地方。然而,她在他眼前流泪了,他不知道她也会有这么多眼泪,在他没注意时,已经悄悄淌了满脸,像积压的所有委屈全都倾泻而出。眼泪是温热的,他的手指和嘴唇也沾染了她的温热,心也随着温软下去,不管她为什么流泪,也不管她的泪水是为谁流,这一刻,只有他见到了她的泪水。
他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吻掉她所有的委屈,又定定地重复了一遍:“萋萋,我不是他。”
萋萋每一遍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却不能睁开眼睛看着他。在无边无际伸张的伤心里,时光像漠漠无涯的荒原,又长又慢,徐徐却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她清醒地知道他不是他,他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他和那些扬弃过她的男子如此差异,他没有温以泽的庸俗,也没有余锋的胆怯,他只是他。
然而,那又有什么用。
在如此亲密的时候,灵魂这么靠近的时候,她想,他终究也只是需要一个妻子。
姚季恒望见自己远程跋涉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沙丘凹凸升沉,沙浪聚集,像他和她一起看过的谁人影戏画面。这次却又有了差异,不知走了多久,天边高挂起一轮皎洁的圆月,洒下银白色的清辉,那是属于众生的月光之书。金黄的沙漠沐浴在如水的月华里,滟滟流光,如同恒久的日月星辰。前方有流水淙淙声音,他终于走到了沙漠里的绿洲,触摸到了沁人心脾的水源,那水一滴一滴滑过指尖,又是温热的,像她的泪水。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触摸到了冰凉……
姚季恒蓦然睁开眼睛,一只手依然下意识在旁边的床位探摸,那里却空荡荡,入睡之前和他在大床细密相缠的女人早已不见。他再次仔细确认,枕畔没有一丝余温,甚至连床单都是冰凉的,昨夜的一切像是一场旖旎的梦幻,梦醒后一切再次了无痕。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第一次在这张床上被黑丑叫醒的早晨,在两小我私家的身体裸`裎相对后,一觉醒来,也是再没有了她留下的任何痕迹。一切似乎和现在如此相同,可是却又如此差异。那时他更多的是自尊被深深羞辱了的恼怒,现在却是庞大的失落,似乎昨夜那样的亲密,也成了自己理想的一场绮梦。
他在枕间捻起一根玄色的长发,那是她留下的头发,再看看皱成一团的床单被子,心底又溢满柔情。谁说没有痕迹?这些都是她留下的真真切切的痕迹。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突然传来,他连衣服都没顾上套,循声大踏步走向衣帽间,直到展开双臂把她牢牢抱在怀里,梦醒后那庞大的失落感才彻底获得平息。
萋萋正在衣柜里找衣服,被他蓦然从身后拦腰搂住,身体后倾,手臂一带,一叠衣服纷纷坠地。
她怔了一下,在这么近的熟悉气息里,身体情不自禁地依偎在他怀里,嗔怪:“你看你做的好事!”
姚季恒笑:“我帮你捡起来。”
说是捡衣服,可是他没动,她也没有敦促。就这样默默拥抱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又不是只会睡觉的懒猪。”
这是她早上赖床不起时,他居心在她耳边喊叫的,而那时候她多数照旧高枕无忧地闭着眼的,他喊他的,她照样睡她的。不到彻底清醒,她基础就不会伶牙俐齿地骂回去。
他忍俊不禁:“我宁愿你是一只只会睡觉的懒猪。”
萋萋的本意是要骂睡到现在的他才是懒猪,可是被他绝不羞耻地轻松推回去了,恨恨地说:“那你抱猪去。”
姚季恒哈哈大笑,刚刚醒来的庞大情绪随着荡然无存,心情再度飞扬,她总有措施让他轻松快乐起来。笑罢,他也满足了,松开她,蹲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萋萋嫌他不会叠衣服,一团乱的衣服就朝衣柜放,又拿出来仔细叠好。
他负手而立,悄悄地看她把衣服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件一件抹得平整。而旁边地上有一只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他知道是她刚刚收拾的,婚礼后他们就要从上海出发去度蜜月,虽然需要准备富足的行李。
他想了想,说:“不需要带这么多工具,我们先到波士顿住几天,需要什么在那里也可以准备。”
萋萋手上行动顿了一下,却瞥了他一眼,“你还不去穿衣服?”
姚季恒差点也忘了自己身无寸缕,看她低头避过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居心撩拨:“横竖我早就被你看光了那么多次,穿不穿又有什么关系?”
萋萋随手就扔了一件衣服已往,兜头罩在他脸上:“你真不要脸!”
他笑着拿下衣服,却望见她脸上也是笑,下巴尖尖,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要有多悦目就有多悦目。他心底的欢喜也满得要溢出来,只以为整个衣帽间都是辉煌光耀的朝霞。
虽然起来得晚了,姚季恒依然没有忘了须要的运动,精神振奋地在跑步机上跑了半个钟头。他沐浴梳洗完毕,神清气爽地走出卧室。萋萋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也煮了一锅面当两小我私家的早午餐。虽然是用冰箱里剩余的一点食材煮的大杂烩面,香肠、**蛋、番茄、生菜一起搅合,但也很丰盛。姚季恒吃得有滋有味,一大碗面呼啦啦就吃完了,又添了一碗。
黑丑再次被送往了宠物店,脱离的时候,萋萋摸着黑丑的脑壳,半天没松手。黑丑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直舔她的手心。
姚季恒不忍心,提议说:“我们带上黑丑吧,到时候也可以放在波士顿给我妈照顾……”
顿了一下,萋萋说:“不用。”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达上海。
由北到南,跨越千山万水,走过无涯时光,这个都市即将见证他们的婚礼。
飞机落地之时,姚季恒想到这个都市即将在他的人生里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具有特殊意义,不由激动。
萋萋已经有两年没有踏入这座出生和生长的都市,上一回来上海照旧因为推卸不了的事情。走出机场,南方冬日湿润而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久远而熟悉的味道,一瞬间许多画面纷至杳来,熙熙攘攘,她下意识抓住了近在身前的那只手。
姚季恒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酷寒,伸出另一只手笼罩住她手掌轻轻揉了两下。
来接机的夏美茹注意到这个小行动,看了一眼女儿的穿着,念叨:“今天气温都零下了,你还穿件薄薄的大衣出来晃。”转而面临姚季恒,又是一脸温暖的笑:“她从小就臭美,长到这么大也不知道多穿衣服,这么冷的天照旧不爱穿羽绒服,一直嫌羽绒服欠悦目,我就说悦目欠悦目能够保暖就行,这不就挨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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