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4)(2/2)
秋白笑了笑,俯首在她耳畔柔声说:“这还只是模型,等下次庆祝的时候,我会送你实物。”
“实物?难道你真要建这样一座庄园?”乔萝期待地问,“那下次庆祝是什么时候啊?我三十岁生日?”
“傻丫头。”秋白轻轻叹气,将她转过身来,认真仔细地凝望着她。
如墨眉眼近在咫尺,沉郁浓烈,风华无双,看得人心魄皆颤。乔萝与他相处一年,自然知道这样的目光下他心意的涌动,脸色绯红,缓缓闭上双眸。她在黑暗中清楚地感受,他的呼吸扑上肌肤的轻柔,唇齿的靠近温柔而又霸道,舌尖缠绵,勾动彼此的心弦疯狂失措。
他在唇舌相依的无限亲密中柔声说:“下次,就是你我结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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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乔萝践行承诺,提了营养品来探望江润州。
自江润州两年前退休以来,江家门庭前再无以往的宾客如云。四合院里清净冷寂,不闻人声。乔萝是江宅的常客,并无避忌,径自去了左侧江润州住的厢房,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厢房当中是个小书房,靠墙的沙发上,照顾江润州的冯阿姨坐在那里打着瞌睡。乔萝没有惊动她,悄步穿过书房,站在江润州卧室前望了望,见他躺在床上沉睡,便没有打扰,将营养品悄悄放在地上,转身从厢房出来,去了对面江宸的房间。
江宸的房间一切如旧,乔萝站在门口,看到他正坐在书桌旁翻着一本相册,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萝轻轻咳了咳嗓子,江宸抬头,望到是她,勾指一带,将相册合上。
“来了?”他似乎等了她很久,淡然一笑,手掌轻拍身旁的空椅子,“过来坐。”
乔萝想了想,依言走过去。
他们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阳光透过枯竭的槐树照在书桌上,光圈斑驳晃动的情景仿佛还是从前的时光。
两人一时皆有些惘然,相对默然良久,终是江宸先开了口:“想什么?”
“想你离开多久了,”乔萝轻声说,“我还没问问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难得你还记得关心我一下,”江宸微笑,“我爸妈依旧很忙,我住在家里也是打扰他们,就搬出去了,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一个人住。”
“你在那边交了新朋友么?”
“朋友不少,知心全无。”
乔萝说:“你总是很挑剔。”
江宸说:“当然不像你,饥不择食,来者不拒。”
说到这里,两人总算恢复到了当初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的状态。乔萝扬唇浅浅一笑,江宸望了她片刻,目光却从一刹的平和温暖慢慢淡却无温。
她再巧笑嫣然,也不再是独属他的笑容了。
江宸在心底自我的奚落中神思清明,将那本合起的相册再度翻开,停在其中一页,放在乔萝面前。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什么照片?”乔萝视线落在相册上,脸上先是一红,而后目光微动,面色渐渐发白。
照片上不只是她回眸瞬间惊讶表情的定格,在她的身旁,还有一幅古代仕女画。
江宸缓缓问她:“小乔,我能不能问问你,这张仕女画应该是放在你外公画室里的,不过我昨天在画室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去哪了?”
乔萝紧抿红唇,一言不发。
“我昨晚回来翻以前的老照片,偶然看到这张,越看越觉得这仕女的眉眼和一个人很相似,”江宸低声笑了笑,“你的男朋友,孟秋白,看到过这幅画么?”
“阿宸……”乔萝的声音不知为何微微发颤。
江宸叹息:“小乔,我知道你做事总有你自己的原因,我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不会,”乔萝眼中不可自抑地流露出她自己也难以分辨的茫然,嘴里却坚定地说,“一定不会。”
“那就好。”江宸释然而笑。他拿过桌旁的礼盒,取出一条镶钻的十字架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肌肤,让乔萝忍不住轻轻寒战。
“生日快乐,”江宸伸臂抱住她,低声说,“这是我的礼物,昨天忘记给你了。”
“阿宸……”乔萝瑟瑟于他怀中,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江宸静静拥着她,“我都知道。”怀中温软的身体曾经将他的双臂视为唯一的港湾,然而如今,她有了更好的栖息之地,他无从强求,只能放手。
他将她放开,望着她的眼睛,一字字轻缓地说:“祝你幸福。”
回来的时候,踌躇满志,志在必得。却不想初衷的改变只需一个夜晚,更不想而今短短四字,竟能抽离他所有的心气与骄傲。她的眼睛望着他的人,却从不肯认真望一望他的心。这比任何拒绝的言词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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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去。临行前托付乔萝帮他多照顾江润州,乔萝当然义不容辞地答应。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人,既然应承了江宸,就不敢懈怠。每天在m大上完课后,她便去q大陪着江润州,并与冯阿姨一起商量老人养身适合的食谱。等江润州身体好转,她又陪着他练字下棋。偶尔吃过晚饭,两人在院子里练着太极拳。乔萝的动作软绵绵毫无气力,且总是或慢或快地不合拍,每每江润州转过头望着她一板一眼地打出四不像拳,也不禁抚须大笑。
祖孙两辈的人相处很是融洽,有乔萝承欢膝下,江润州病情康复得也快。寒假的时候江晴受她父母嘱托从南方飞过来陪着江润州,乔萝这才得空稍稍放松了一下,可以抽空照顾这段日子工作极忙的秋白。
她开始学着煮汤做菜,奈何天赋不够,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秋白那样的手艺。每次中午和晚上给秋白送饭,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菜,惹得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饭盒里满载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味佳肴?待她自己一尝,却又分明难以下咽。
她不敢怠慢他的胃,即便饭菜不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也好歹要咸淡适中,能够入口。因为除此之外,她也不能为他分担什么。每当看着秋白忙于工作疲惫不堪的时候,乔萝也会暗悔,怎么当初就选了历史,而不是学的经济金融或者管理?那样好歹也能帮他分忧解劳。
一日秋白回家比往常要早许多,乔萝正在房间收拾衣服,见他回来,忙过去帮他脱下外套,又帮他倒了杯开水,轻声细语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秋白拉住她坐在身边,好笑:“你是在干什么?何必忙碌成这样?你又不是我的保姆。”
乔萝玩笑说:“你赚钱养家这么累,我当然要伺候好你。”
“胡闹,我怎么会要你伺候我?”秋白怜爱而又无奈地揉揉她的发,看了她一会,忽然说,“小乔,过年能不能跟我回家?”
“啊?”乔萝颇觉意外,怔了片刻,才问,“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秋白笑说,“费叔已经把你我的事告诉我爸了,再说我妈也挺想你。”
他诚心拳拳地邀请,乔萝没有理由不答应。可是过年的时候不在家团圆,在林蓝那里难以交待。乔萝只得和母亲撒谎,说是顾景心一家从澳洲回s城探亲,她要去和顾景心相聚。林蓝起初自然不同意,但乔萝自从搬出住之后愈发独立,林蓝很难插手她的决断。乔萝既坚持已见,林蓝只有退步。何况每次过年家里的气氛尴尬,如此喜庆的节日他们的欢笑却是那样勉强,林蓝想,与其强留,倒也不如让乔萝选择更为快乐的去处。
二〇〇六年的一月底,乔萝以秋白女友的身份,再一次来到s城华阳路的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