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2）

越日我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滑的胸膛。我怔了怔，抬眼望去，却是沈珩的睡颜，清静祥和，嘴唇弯着一个弧度，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似的。

我起劲地追念了下昨夜发生的事情，这才忆起昨夜我做了噩梦，接着扑到了沈珩的怀里，厥后也不知怎么着的就睡着了。于是乎便有了此般暧昧的姿势。

不外我如今已是将沈珩看成我的师父，打心底认可他的位置，所以也不觉有何不妥。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时，沈珩的眼睛亦徐徐地睁了开来。

“阿宛，醒了？”他唇边的温柔笑意泛开，手自然而然地抚过我垂下来的鬓发，顺着来到我的面颊，指腹摩挲着我的肌肤。沈珩的手指暖暖的，摸得我很舒服。

只不外这行动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印象中阿爹也罢，阿娘也罢，兄长也罢，都未曾做过这样的举措。我记得会做这样行动的人，只有在秦楼楚馆里调戏女人的令郎哥儿们。

我心下一怔，咦？岂非师父这是在调戏我？

我得出结论，道：“师父，这些日子你肯定经常去秦楼楚馆里！”

面颊上的手指一僵，沈珩急急道：“阿宛，你听我说，莫要误会。我……”

对于沈珩的反映我亦是有些不解，去便去了，何须跟我这个同道中人解释这么多，我坐了起来，笑哈哈地拍了拍沈珩的肩膀，“师父，不必多说。阿宛明确的。”顿了顿，我又同沈珩分享我的履历，“不外这些习惯可千千万万不能在阿爹眼前做出来，阿爹的眼睛精着呢，要是知晓了说不定会扣你月银！”

我伸了个懒腰，眼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外边，“咦，雨停了。师父，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兴冲冲地望向沈珩。

未料沈珩却是一副黯然失色的容貌，我眨巴着眼睛，问道：“师父，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兴奋？”而且……似乎尚有些沮丧？沮丧什么？

沈珩摇摇头，“我去外面打些水回来。”

沈珩脱离后，我以手为梳，梳顺了头发后，准备随意挽个发髻。昨天湿了身子后，我烘衣服时也顺便拆了发髻，好让头发干得快些。为此我现在就是一副披头散发的容貌，不外挽发于我而言有些难度。通常里衣食住行都是桃枝和梨心一手打理的，今日脱离了她们俩，委实不习惯。

我挽了数回，效果都是松松垮垮地垂下来。

我轻叹了一声，蓦然有只手伸了过来，“我来。”

我惊诧隧道：“师父，你连这个也会？”

“应该不难，我试一试。”沈珩接过我手中牢靠头发的发簪，修长的五指穿插过我的发间，像是有只蝴蝶在我头顶翩翩起舞一般。头皮突然一紧，木簪擦着头皮而过，头顶沉沉，估摸着发髻已是梳好了。

我刚想去摸时，沈珩又伸脱手。

我愣了下才醒悟过来，把收在衣襟里的花钿和司马瑾瑜送我的红翡雕花簪交到沈珩的手中。沈珩久久没有行动，我扭头一瞧，发现他死盯着红翡雕花簪。

岂非沈珩认真是神通宽大到了此般田地？簪子一出就知晓是司马瑾瑜送我的？我心中万分忐忑，以为这簪子又是司马瑾瑜布的什么局。

沈珩与我的眼光对上，他问：“这簪子是太子送的？”

我忐忑所在头，问出我心中的不安。

沈珩道：“只是普通的簪子。”

我心安了，感伤道：“师父真是神通宽大，只需一眼就知道是太子送我的。”

沈珩淡笑道：“我与阿宛相处数月有余，期间阿宛并未曾佩带过翡翠类的簪子，而此簪雕工精致，红翡水头极足，定是价值不菲。素闻南朝太子极爱翡翠，想必此簪也该是太子所赠。”

我蓦然想起每一回沈珩见到我时，眼光总是先落在我的头顶，继而才是我的脸上。

我笑道：“原是如此，以前总见师父的眼光频频掠过我的头顶，原以为是我的发髻缭乱了，没想到却是师父在视察我佩带的发饰。”

“不。”

我一愣，“不是？”

沈珩默默隧道：“我只是在想为何阿宛不愿戴我送你的桃木簪。”

我又是一愣，过了良久才想起沈珩曾经送过我桃木簪一事。我对这些并不在意，那天拜师回来后就将桃木簪随手一放，通常梳妆都是梨心和桃枝打理的，我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未曾推测沈珩竟然是将此事憋在心中数月之久……

我颇是尴尬隧道：“我……我……”本欲捏个措词出来的，但瞅着沈珩的眼睛，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

沈珩将花钿贴在我的鬓发上，打断了的话，“阿宛喜欢什么样的簪子？”

我想了想，“没有特别喜欢的……”

沈珩将红翡雕花簪递回给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这发髻不宜佩带此簪。”沈珩轻描淡写隧道.

我同沈珩回府后，才知我消失了一夜的事情竟是惊动了整个京城。太子的人冒雨今夜搜山，三皇子的人亦是派了人出来，就连皇宫里的那位也以怜爱臣子为由，调动了建康城里的部门戎马。

昨夜整座大山热闹得很。

可偏偏谁也寻不着沈珩和我所待的山洞里。

阿娘见我平安归来，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也掉臂王妃贤良淑德的仪容，直接扑到我身上，搂得我牢牢的，“儿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