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 朝议（中）（1/2）

更新时间：2012-10-10

大庆殿内人声渐静，众臣静立期待仁宗赵祯发话，赵祯面有忧色，神色疲倦，扫目注视殿下老老小少高高矮矮的众大臣，叹了口吻道：“众爱卿，今日这几件大事让朕颇为头痛，件件重要，这第一件大事朕自得报之后实不忍宣于众卿，压在案头十余日，犹豫不决。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事让皇上如此心忧；吕夷简晏殊等人虽然知道此事，但皇上不说，他们自然未便说出。

“圣上，照旧罪臣代为叙说为好，此事乃臣之过，臣责无旁贷。”身材高峻健硕的韩琦从班列中走出来，跪在阶下高声道。

赵祯看了看他满脸身的风尘之色，再叹一口吻道：“也好，韩卿可将此事说与众卿听听，起来说罢。”

韩琦面色沮丧，谢恩起身，静默了片晌用降低的声音道：“诸位大人，西北战事遭受重大倒霉，半月前，我军与西贼李元昊军在渭州北好水川遭遇，我军中西贼奸计中伏，六千余人阵亡，上将任福等将校军官数百人战死殉国了。”

韩琦语声哽咽，泪如雨下，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惨烈的战场，战败后韩琦亲率雄师接应，并连忙下令退军，在半路中，阵亡将士的父兄妻子几千人，号泣于韩琦马首前，那情景念兹在兹，惨不堪言。

众臣哗然变色，一直以为西北战事只是呈胶着状态，胜一场败一场呈拉锯之势，人人心中都知道，只要胶着起来，西夏李元昊便一定是退兵之局；持久作战打得是消耗之战，国力的差距会让李元昊最终筋疲力尽，虽然大宋亦有自损，但相对于失败而言，这是最好的效果了。

万万没想到，好水川一战竟然阵亡六千人，凭证这样的比例，战死者最少两万人，西北宋军总军力不外十万人，这么一来实力对比的天平轰然倾向西夏军一边，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韩琦用袍袖擦了擦眼泪继续道：“今年春天，西贼十万雄师进逼渭州，渭州无险可守，是臣下令退守怀远城，并任命任福、桑泽两人率两万八千人前去御敌，临行前臣曾跟任福交接‘绕而攻其腹背，可战则战，不行战则据险设伏劫其归路，需有度有节，苟违节度，虽有功，亦斩之。’，初始在张家堡小胜，夏军败退之后沿途扬弃物资，臣得报之后惊觉是佯败之计，忙命人飞骑传令任福莫要追赶，但任福贪功，信使到时，他已经率军追至渭州好水川，以致有此败绩，臣……”

“韩副使，你是在推脱罪责么？任福已死，你现在如此说话，是要将罪责推到任福头上，这么做有些不太妥当吧。”吕夷简直接打断韩琦的叙述，高声道。

众人纷纷赞同，嗡嗡额指责韩琦不隧道，拿死人来档罪。

“臣只是据实上奏而已，臣自知有罪，但臣之过臣来当，非臣之过自然需要向皇上奏明。”

“说的倒是堂皇，岂非皇上会冤枉你不成？还用得着自己来申诉，老臣没记错的话，你本力主攻策，与夏军决战，认为拖延时日，财政日绌，难以支撑，康定元年你来京献策于皇上曾言：元昊虽倾国入寇，众不外四五万人，吾逐路重兵自为守，势分力弱，遇敌辄不支。若并出一道，鼓行而前，乘贼骄惰，破之必矣。这可是你的原话？”

韩琦道：“是我的原话，不外……”

“既然是你的原话，当日说只有四五万贼兵，今日好水川一战怎么又冒出来元昊的十万雄师出来了，而且你本起劲主张进攻，那任福只是尊你之命，怎地此时又说他贪功冒进，前后矛盾之语，甚是不妥吧。”

韩琦颓然道：“吕相所言是有原理，但下官所言五六万兵之时乃是去岁，今局势大变，已经与去岁大有差异，故而……”

“韩大人，内情原来佩服你的为人，果敢勇决不拖泥带水，今日你却叫内情瞧不起了，你这些理由基础站不住脚，去岁五六万，今年就有十万了，岂非元昊会变出来这一倍的军力不成？抑或是辽国借兵于他？很显然是你判断局势失误所致，此事呢要负全责。”

韩琦不在言语了，脸色难看之极，此番百口莫变，这些责任只能自己来担着了。

仁宗天子托着腮坐在宝座上听两人辩说，一言不发，这是他的老习惯，也是他的精明之处，他从不加入臣子之争，也不果真体现左袒，对于此事而言，他更体贴的不是谁有罪谁担责任的问题，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相关人等需要受到责罚，这是肯定的，所以他不作声，只是悄悄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