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跌霸(2/2)
“怎么!挨打了吧!受气了吧!这下不惦念『露』兰春谁人戏子了吧!我当初怎么劝你的?你不听,现在却吃了亏……”他手一摆,故作轻松息事宁人之态,“照我老张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黄老板也知道错了,他同意给你摆酒压惊,到时双方把酒言欢,这些不快,自然烟消云散……”他又故作严肃地说,“黄老板在黄浦滩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能如此屈尊摆酒同你媾和,也是看了你父亲的体面,换做是旁人,哼!”
卢小嘉一张刀削似的白脸气的酿成了青『色』,他冷笑着,“照你的意思,他打我还算是轻的了?换做是旁人,他又想怎么样?”
张啸林“呵呵!”一笑,“卢令郎,这件事自己就分不清谁对谁错,就算是闹到卢大帅那里,怕也是棘手的很,你不是不知道吧!你浙江皖系那么大的开销,都是谁给的呀!我替黄老板传个明确话,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卢令郎,算了吧!我刚从何将军那里出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卢小嘉青脸酿成红脸,只把桌子一拍,“好啊!原来不管是你照旧何丰林,都和黄金荣一个鼻孔出气,我现在就去问问何丰林,他到底照不照我的意思做,如果他不愿替我抓黄金荣,我可就去找别人了。”说完,他也不理张啸林,直接去了淞沪护军衙门,『逼』着何丰林下手擒拿黄金荣,替他出气……
……黄金荣坐卧不安地等着消息,彷徨间,想起了龙邵文,“触那,阿文就此事提醒过我,我却没在意。”他突然以为芒刺在脊,有些问题是非要问问龙邵文不行的,他忙唤人去打电话,叫龙邵文马上前来相见。
卢、黄之争,虽未见诸于报端,但早就蜚语满天飞,茶室酒肆,饭馆浴池,人人窃窃私议,争相通报“黄卢火并”的消息,龙邵文这些兄弟自然也曾听说,并引发烧议。朱鼎发说,“这两个巴掌抽的好,抽的解气。”
俞文征说,“卢令郎通常气焰何等之高,当众受辱,岂肯善干罢休,这下可有了热闹可瞧。”
龙邵文却说,“我看黄老板八成失心疯了!打卢小嘉这个贫困可惹得不小,只怕是中了张啸林的圈套,黄浦滩怕是又要多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他又说,“我不希望黄老板走背运,瞧大公司的那几小我私家,杜月笙阴狠狠毒,心机深沉,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张啸林有『奶』即是娘,翻脸不认人,最爱雪上加霜;黄老板虽爱财,至少为人比其余两位老实,也同咱们的友爱更深,这几年,咱们但凡碰个灾、落个难,也全靠黄老板出头摆事……”
电话响了,是黄公馆打来的,龙邵文闻听黄金荣叫他急速相见,知道定与卢小嘉事件有关,就急遽去了。
黄金荣把龙邵文领到大烟间,付托保镖,“除了杜月笙外,谁都不见。”二人关起门,上了烟榻,黄金荣心情严肃,他问,“你是不是早知道卢小嘉要去捧『露』兰春的场子?所以就来提醒了我?”
龙邵文见黄金荣这次是真的急了眼,不敢怠慢,正『色』道:我听到一些风声,故而有所推测。
黄金荣再问:“你那天说,有些小树苗一直都希望我这棵大树倒了,可有所指?”他见龙邵文似有忌惮,就增补一句,“今天咱们之间的对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谁要提这个茬,你龙邵文尽可以不认账。”
龙邵文暗笑着想,“黄金荣不愧是捕房探目身世,搞刑讯问话很有一套……”他敬重着点颔首,却说,“黄老板,您对我提携有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您问我的话,恕我不能对您直说,我若是说出是谁,难免在黄老板心中留下阴影,未来生出祸根,怕有人要编排我龙邵文的不是。”
黄金荣说:难堪你能这么想,实在你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龙邵文说:阿文只希望黄老板心中有数……他犹豫一下,又说,“黄老板在共舞台打卢小嘉的事情,坊间多有传言,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卢小嘉定然心存抨击,所以阿文建议,您这几日最好不要外出『露』面,等事情稍有平息,再出门运动吧,
黄金荣脸上隐现出一股桀骜不驯之气,“怎么?卢小嘉还想从法国人的土地抓走我?”
龙邵文说:不得不防,俗语说,“民不与官斗”。黄老板虽然门徒众多,可人家究竟手握枪把子!稍微避避锋芒也没什么坏处。”
黄金荣“嗯!”一声,“我这几天本就因生病出不了门,却不是怕他卢小嘉……”
……扇完阴风,点完磷火,张啸林去见杜月笙,他说,“我把你的话如实说了,却丝绝不起作用,何丰林同卢小嘉的意思一样,想请黄老板去龙华的牢狱住上几天,到时请一个头面人物进场说和,圆了卢小嘉的体面,这件事就算揭过。”
杜月笙大惊,“这如何使得!黄老板若是落在卢小嘉手中,岂不是大大塌台?”
“妈个x的,怎么就不行?”张啸林瞪大着眼睛,“黄老板这些年好高的眼界,好大的气派,像他这样锋芒毕『露』,吃点亏,长点记『性』也不是坏事。更况且何丰林说了,也禁绝备拿他怎么样,只不外是应付一下卢小嘉,让他出出气而已。”
“是啊!黄老板吃点亏,长点记『性』,也许真不是坏事……”杜月笙若有所思所在颔首。
……黄金荣本已盘算主意在家装病,坚决不出门的避风头。谁知那晚星斗漫天,明月入室,照得满堂皆亮,共舞台的『露』兰春开始撩拨着他的心,他犹豫片晌,豪爽之心又徒然而生,“触他娘,这是在法租界,我身边又有无数门徒掩护,凭什么就得憋屈在家里?我就出去了,岂非还真有人把我绑了不成?”他叫人备车,说是去共舞台听戏,马祥生闻讯赶来,本想劝上几句,可看黄老板激情万丈的一心去会尤物,欠好阻拦,只好备车,嘱咐黄老板一路小心。
车至郑家木桥四周,道旁突然钻出几个黑衣蒙面人,一下子就把黄金荣的车劫住了,在他的保镖还没有做出反映的时候,就把黄金荣塞到另外一辆车里飞驰而去。黄金荣的激情瞬间就化作乌有,他忏悔没听龙邵文的话,以致落到这个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