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炎家子女（1/2）

箱子里的这对“金童玉女”在赵煜平走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少女率先睁开双眼，渺茫地看了看头顶上站着的两人，很快便张皇地从木箱里爬了出来，拘谨地向韩朔和轻什行了一个万福礼。少年也随着睁开眼站起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抿着嘴站到少女身旁，纷歧会儿便又把头垂了下去。

迫使少年低头的是韩朔的眼光，自少年睁开眼，韩朔的双眸便深邃起来，原本阴沉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异色。

——他的长相应该和无忧很像吧？

轻什突然以为很没意思，不想再陪着三人在这里傻站着，启齿道，“进殿里去等吧，罚站似的站在这里有意思吗？”

“你带他们进去等凤熙吧。”韩朔终于将眼光从少年身上收回，转头向轻什付托道，“等凤熙到了，你直接把人给她就好。”

“这怎么好，人可是送给您的，您不露面，姨姥万一误以为是我擅自主张把人给截了，那还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轻什挑眉道。

轻什的这声姨姥让旁边的少年和少女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偷眼审察起轻什。

“让她把人处置好厥后见我。”韩朔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头也不回去拂衣而去。

——装模作样。

轻什撇撇嘴，迈步走到显着有些发懵的少年和少女身边，弯腰把箱子上的盖子捡起来重新盖好，同时皮笑肉不笑地对两人说道，“两位还愣什么，跟我进去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作答，拖着木箱径自进了偏殿。

少年和少女相互看了一眼，很快便也跟了进去。

一进偏殿，少女便抢先启齿道，“这位哥哥可是姓炎名轻什？妹妹是……”

“别套近乎，我可受不起你这声哥哥。”轻什把木箱随手丢到地上，冷笑着瞥了少女一眼。

“你果真是四哥哥。”轻什一句话倒是让少女确定了他的身份，脸上露出了轻笑，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四哥哥？你的四哥哥可不是我。”轻什嘲弄地笑了起来，“闭嘴，老实地找地方坐下，我可没谁人耐心听你胡扯。”

“四……”少女并未将轻什的警告放在心上，张嘴便要再言。

她不听话，轻什便也不再客套，调动灵力抬手一弹，封了她脸上的经脉。

少女顿觉嘴巴一僵，保持着张嘴的容貌再也无法作声亦无法开阖。

身旁的少年被轻什如此“不客套”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看满面恐慌又极为委屈的少女，再看看显着一脸不快就差直接启齿威胁“你敢多嘴就和她一样下场”的轻什，少年理智地选择了默然沉静。拉着少女坐到一边，又拿出一张手帕塞进她的手里，让她捂住自己因无法闭合而开始溢出口水的嘴巴。

见两人终于识趣地清静下来，轻什也没再脱手折腾，懒洋洋地坐到靠近偏殿门口的椅子上，期待凤熙仙子的到来。

轻什在发传音符的时候并没说明因由，凤熙仙子也因此姗姗来迟，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泛起在山谷上空。看到凤熙仙子泛起，轻什连忙起身出了偏殿，向正要往洞府偏向走的凤熙仙子吹了声口哨，将她引到了偏殿这边。

“什么事非要我过来一趟？”凤熙仙子疑惑地飞到轻什头顶，收起灵器飘然下落。

“您进来看看就明确了。”轻什耸耸肩，转身将凤熙仙子引入偏殿。

凤熙仙子满腹疑惑地跟了进去，等她看到偏殿里坐着的一男一女，原本轻松的神情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疑，“小五儿，你怎么在这儿？！这一个是……”

“三姑奶！”少年连忙起身，拉着少女快步走到凤熙仙子体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仙楚门，而是照旧在……在韩长老这里？！”凤熙仙子面色大变。

“他们是佘骥道君送给韩长老的年礼。”轻什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读音，然后又增补道，“用谁人箱子装着送来的。”

“什么？！”凤熙仙子的惊疑马上酿成了暴怒，“他怎么敢？！”

轻什耸耸肩，没有接话——人都在这儿了，尚有什么敢不敢的？

“呜呜……”无法说话的少女这时候也拉住凤熙仙子的裙摆哭叫起来。

“佘骥都干了什么？！”气恼中的凤熙仙子想也不想便将少女的这副容貌也归罪到了佘骥身上。

“这个倒和佘骥道君无关。”轻什挥手解开少女的经脉，云淡风轻地说道，“她太喧华又不听人劝，我就只好帮了她一把。尚有，按人家第三峰的说法，这两位是炎家自愿送来伺奉韩朔真君的，您听清楚，是自、愿哦！”

“这……”凤熙仙子一口恶气生生被逼回了肚腹，笑不出来也恼不下去，急躁的情绪倒是因此平缓了几分。

深深吸了口吻，凤熙仙子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说说吧，你们两个怎么就成了年礼了？尚有，这丫头也就算了，怎么连小五你也被送了出来？岂非我那年迈不止没了心，连脑子都被狗啃了？”

“三姑奶，正是族长寿我们来此伺奉韩朔真君的。”终于能够说话的少女连忙抢在少年前面启齿，将事情的经由讲述了一遍。

被看成年礼送到这里的炎氏兄妹都是炎家青字辈的孩子，哥哥在这一辈的男孩里排行第五，名为青五；妹妹则是同辈的第六女，名为罄柳。十来天前，一个来自仙楚门的修士突然到了炎家主宅，然后族里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男女就都被叫了已往，由那修士看过一遍后，便将青五和罄柳从一群少男少女中挑了出来。

炎家虽有攀亲的传统，但将家里的男孩送出去侍人的事却照旧少少，纵然送也都是挑那些天资低劣，筑基无望的。因此，青五和罄柳一开始都没想到别处，还以为那修士是来挑徒弟而很是兴奋了一阵儿。究竟炎家现在就有个在仙楚门做峰主的明日女，挑几个族人已往帮扶那是再正常不外。但这种盛情情很快便急转直下，族长将被选中的二人带入密室，然后直言相告：他们要被送到仙楚门伺奉一位化神修士。

事到此时已轮不到兄妹俩置喙，族长也只是见告而非询问。在一番半威逼半劝诱的训导后，青五和罄柳离别各自的家人，随着那名修士到了仙楚门，然后又经由一番调|教，最终被送到了这里。

“真真可恨！”凤熙仙子猛地一挥袍袖，殿中的桌椅马上被她释放出来的气浪碾成了一堆碎片，地上跪着的青五和罄柳也被震得七零八落。

几多发泄出去一点闷气，凤熙仙子再次看向尚且跪着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吻，“起来吧。”

两人应声站了起来，凤熙仙子则抬头看向轻什，“韩长老知道此事吗？”

“就是他让我把您叫来的，还说了，既是炎家的人，那就交由您来处置。”轻什耸耸肩。

“韩长老果真清明。”凤熙仙子的神情松缓了几分，转转头对青五和罄柳道，“你们先跟我回去，明天我便派人送你们回家——”

“三姑奶，您不能送我们回去！”一听这话，罄柳连忙双膝一软，再次跪了下来。

凤熙仙子不由挑起双眉，冷然道，“怎么，你不想回？”

“是的，三姑奶，侄孙女不想回去。”罄柳仰起头，一脸坚决地说道，“横竖，回去了也会再被送出来，就算不是送给这位韩长老，也会送给其他的张长老、李长老！侄孙女天资拙劣，无法像三姑奶一样自立自强，比起如下界女子般在某座宅院里孤老死去，侄孙女宁愿委身于韩长老做一个侍妾婢女！就算委屈一些，可至少不会断了孙侄女的修真之路！”

“我懂了。”凤熙仙子神情庞大地看了看罄柳，转头又向青五问道，“你呢，也和她一样想法？”

“侄孙不愿伺奉男子！”青五也连忙跪了下来，但紧接着便又话音一转，“但侄孙也不想再回炎家了！侄孙——没脸回去！”

“是啊，三姑奶，家里都知道我和五哥是被送来做什么的，若是再回去，光是闲言碎语就能把我和五哥逼死！”罄柳也连忙赞同。

凤熙仙子默然沉静起来，炎家的劣行她再清楚不外，当年若不是受不了父兄的欺压，她也不会离家出走来到仙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