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摊牌（1/2）

明确轻什此次一定要去五霞仙境之后，凤熙仙子也不再纠结，向韩朔躬身告辞，回去专心查那幕后作祟之人。

送走凤熙仙子，轻什长长出了口吻，转转头却迎上韩朔审视的眼光。

——又是这种眼神。

轻什撇撇嘴，走回韩朔身边，大咧咧地在他眼前坐下，启齿道，“有话您就说，别总让我猜，我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没那么大的本事。”

韩朔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皱了皱眉才漠然说道，“你，进得去五霞仙境吗？”

这下轮到轻什无语了，他仰头望了望天，然后才转转头看向韩朔，“韩大长老，您也太高看我了吧？照旧说，您这是彻底把我当成那位无忧仙君了？”

韩朔面无心情地望着轻什，没有作答。

“我说韩大长老，你在床上把我当成他来搞也就而已，全当情趣。可下了床您要是还这么想，那可是会把我的小命给搞没的！”轻什很是不爽地继续诉苦，“韩长老，算我求你了成不，咱移情也得有个限度！人家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话说我这身子您也摸了那么多遍了，岂非连内里有没有金丹藏没藏元婴您摸不出来？”

韩朔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面色渐黯。

面临这样的韩朔，轻什也有些没辙了，抓了抓头，又叹了口吻，最后无奈地摊手，“韩长老，咱们爽性把话说开吧，我看得出来，您是真把我当无忧仙君了！而按常理说呢，您这么待我，我是该偷着乐的，可……可我究竟不是您的无忧啊！脸可以作假，修为可以作假，但骨头和肉没法作假！我就不信您没验过我的骨龄！韩长老，我才二十五，无忧仙君呢？快千岁了吧？听说他可是比您还老呢！”

“……你怎么看出我把你认作无忧的？”韩朔终于启齿。

“我不是傻子，韩长老，就那一夜的露珠姻缘，至于让您对我这么好？恼羞成怒杀了我还较量正常！您也别提我姨姥，我姨姥自己都没得您如此照拂，就算移情也移不了这么远！”轻什撇嘴道，“不外就是我泛起的时间太好，或者也可以说太糟，正遇上您老人家的心肝宝物失踪——他失踪，我泛起，而我又偏偏和他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别说您了，换成我，我也难免想偏。”

韩朔又默然沉静起来。

轻什自觉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便也不再理他，起身走到一旁清闲，把整理了一半的符箓拿出来，继续分类归纳。

轻什在这边自顾自地忙碌，韩朔在那里不声不响地坐着。一直到天色将晚，轻什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家伙会不会又陷入心魔的时候，韩朔终于站起身，走到刚整理完阵盘正一件件往外掏衣服的轻什身边。

轻什不由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韩朔。

——不会真魔障了吧？

轻什正在紧张，韩朔已伸脱手，摸了摸他的鬓角，面色清静地说道，“就算你不是无忧，我也不会放你脱离的。”

轻什不由满头黑线，“韩大长老，您老想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个？”

“这样的谜底，你不满足？”韩朔反问。

“满足，虽然满足，谢谢您老人家情深意重，纵然明知我只是个西贝货也没将小人弃之如敝屐，让我能够继续留在您身边尽享化神修士的无尽荣光……唔……”轻什没能说下去，因为他的嘴被韩朔给捏住了。

“若我认定了你就是无忧，你又能怎样？”韩朔捏着轻什的嘴唇，目露凶光。

“呜呜呜……”轻什张不开嘴，自然也无法作答。

——问我问题又不让我作声，你真的想要听谜底吗？

轻什气恼地瞪向韩朔。

“就算你真不是无忧……”韩朔终于铺开轻什，语气却越发地坚决，“那也无所谓。”

轻什揉着自己被捏得生疼的嘴唇，决议反面这个已经钻了牛角尖的疯子盘算。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把，他也无所谓！

轻什正在腹诽，韩朔却突兀地转了话题，“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呢，适才怎么没见？”

“放心，没丢。”轻什翻手将匕首从指环里拿了出来。这匕首被他归为了筑基期不应用的工具，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韩朔给的，可以灼烁正大地拿出来使用。

“没有炼化？”韩朔吹毛求疵地追问。

“俺的神识有限，不敢铺张。”轻什撇撇嘴。

韩朔皱了皱眉，“以前我就以为希奇，你的神识……似乎很不敏锐。”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自有弥补神识单薄的措施，韩长老大可不必担忧。”轻什耸耸肩，显着不耐地答道，“而且，天色也不早了，韩长老不如早点歇息，远程跋涉地赶回来，您就不累？”

“你这是赶我走？”韩朔不由蹙眉。

“瞧您说的，这可是您的洞府，要走也是我走。”轻什抓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向禁制的出口走去。

“别闹了！”韩朔一把将他抓了回来，“你既知道我是远程跋涉赶回来的，为何还要如此对我？又是耍性子又是摆脸色？你就不怕我真的恼了你？”

“您终于头脑清醒了一回。”轻什笑了，“我虽然不怕你恼我，你也基础不会恼我。”

——虽然，真恼了我也不在乎。

轻什笑眯眯地看着韩朔，“而且，您很吃这一套——谁人无忧仙君也是这么拴住你的吧？”

韩朔的眼中连忙闪过一道冷光。

“看来我说对了。”轻什忍住手臂处传来的疼痛，一边悄悄诉苦身体的敏感，一边维持脸上的轻笑，“这才是我和无忧仙君最相似的地方，是不是？”

韩朔没有回覆，但在轻什看来，他的默然沉静即是再明确不外的认可。

“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不得不再攻击您一次。”轻什继续微笑，“或许他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闭嘴，我不想听。”韩朔打断了轻什的推测，同时也松开了轻什的手臂，“我去休息。”

说完，韩朔纵身飞入岩壁间的石室。

——不想听，照旧不敢听？

轻什甩了甩快要僵掉的手臂，冷笑起来。韩朔恐怕很清楚自己在那位无忧仙君的心里到底有几多份量，如此勤奋地修炼，恐怕也是为了让那可怜的份量能够加重一点。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高深的修为没能让他在情场上如意，身份职位倒是因此飙升。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

轻什感伤了一下，随即便连连甩头。

——为别人的□费心，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胡乱收拾了下基础没开始整理的衣服，轻什转身进了自己刚建了一半的新屋。这屋子是在禁制破解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建的，因为想弄得舒适，制作的速度便很是缓慢，一个多月了，也只有卧房是齐全可用的，主屋的正堂虽然也盖起来了却只部署了一半。

倒在自己最喜欢的拔步床上，轻什开始反省今天的言行。

——话有点说过了。

岑寂下来，他便明确惹恼韩朔并不是理智的行径。哄着他，顺着他，迷糊地让他继续把他看成无忧仙君，他才会意甘情愿给他在仙楚门里做靠山，有了这个靠山，他才气在仙楚门里过得更牢靠，更自在。

——说起来，到底是怎么话赶话地闹到这份上了呢？

轻什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沮丧地发现，真要追究其原因的话，竟然要追溯到凤熙仙子的身上。或许凤熙仙子真的是把他宠的太过了头了，让他一时间竟然忘了，温情这工具虽让人享受，可若是沦落，却也是会淹死人的。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小我私家好的。

轻什挺不想认可的，但又以为照旧该对自己坦诚一点。凤熙仙子对他好，因为他的身体里有着炎氏血脉。韩朔对他好，因为他和无忧仙君有相似之处。至于其他人，因由或许不显，目的却越发明确。

——这即是人情世故。

轻什冷笑，随即又开始重新反省。他只是想反省下居心惹韩朔气恼的因由，怎么省着省着就酿成感悟人生了呢？看来这阵子过得真是太顺畅，太无聊了！人啊，只有吃得撑了才会烦恼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看来偶然被算计一下照旧好的，最少不会消磨了戒心，没了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