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6(1/2)
二祥比往常起得要早备起来之后,他兴致冲冲跑到后楼叫起了四贵。四贵睡眼惺忪地下得楼来,问二祥起这么早做啥,搅了他的好梦。二祥说有比好梦还要好看的事。四责就糊里糊徐跟着神秘兮兮的二祥来到一个地方。
四贵问二祥在这里做啥。二祥让四贵不要出声。不一会,二祥看到许茂法的后门开了,许茂法走了出来。二祥一把抓住四贵的手,四贵被他抓得很痛。二祥抓四贵的同时、用嘴指挥四贵看,四贵就看到了走出后门的许茂法。许夜法出门后,急步朝他的茅房走去,二祥的心跳加快。四贵仍不明白,不知二祥要他看啥。许茂法走进茅房,立即褪下裤子,刚踩到那棺材木板,随着那咔嚓的木板断裂声,许茂法那一声惊呼没喊完,就咕咚掉到粪缸里。四贵和二祥都听到了那咕咚声,像一块大石头丢进了水缸里。二祥快活得憋不住笑,四贵还没能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边许茂法从粪缸里爬了出来。他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尿屎。许茂法从粪缸里爬出来,林春娣正好开后门出来。她一声惊呼捂住了鼻子,林春娣的惊呼引来了许多人。二祥拽着四贵也装作闻声走来。许茂法说他妈的粪缸上的棺材木板断了,说着就朝旁边的池塘跑去,他顾不得池塘里的水干净不干净,一头跳了进去。
二祥拽拽四贵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二祥跟四贵说,这口气出了吧。四贵问,是你干的。二祥点点头。许茂法没顾得看木板,他只以为木板朽了,其实他要是把木板拿起来看一下就会明白,有人把木板锯了一半。
二祥被胜利刺激得两只手的手指都扎煞开来,四贵会心地笑了笑。二祥这时才意到,这小子晓得这事了,是谁告诉他的呢。
江南的土地毕竟是江南的土地。数年天灾野蛮而又残暴的肆虐,让她蒙受污辱,失却了往日的妩媚秀丽,无颜抬起本来骄傲的面孔,愧对江南父老。尤让她痛心的是,她看着那些一边呼喊着想吃的东西,一边被饥饿吞噬生命的老人、妇女、儿童,她无力给他们一点帮助。她再度以自己的坚毅和顽强战胜灾难的无和残酷之后,春风又绿江南岸,她的美丽和富饶便越发不扼制地展现出来。
一块块肥沃的土地再次向生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奉献洁白的大米和雪白的面粉,还有蚕豆、黄豆、赤豆、山芊、洋芋(土豆)以及各种鲜嫩葱绿的菜蔬和瓜果。
被泯灭扭曲的人性随着生产和生活的恢复而回归。大吉又回到了菊芬的床上,二祥在夜里又常常能听到他们的床板发出节奏分明的欢唱。四贵又成了原先的四贵,尽管二祥一直没进一步跟他证实,他究竟是不是晓得菜花跟许茂法在那人性丧失的年代里做过那种完全没有感的男女之事,四贵已经清除了盘绕在他心头的那块阴云,菜花光彩照人的脸色、灿烂无比的笑容和那个气球一般鼓凸的肚皮是最有力的证明。
二祥的肚子阻碍着他早日进入幸福的行列。吃粮标准已经定到有人出售余粮,二祥仍然处在寅吃卯粮的境地。但这种境地与先前的饥饿有着本质的区别。二祥的米缸里一年之中虽然常常要出现儿次断粮的现象,低他一点不会挨饿。他主要是基础没有打好,亏空便年复一年地轮回遗传下来。无论是救济,还是借人家的粮吃,二祥的肚子再不会受委屈。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健壮,健壮得他无时不在渴望女人。尤其是他在夜里再次听到大吉和菊芬的床板歌唱之后。侄女雯雯带着女婿回娘家来住到他隔壁的那些日子,他没办法让自己入睡,熬到后来他只能做那神聊以自慰的勾当。
二祥被燃烧的**煎熬的日子,活像一头发的骚公牛,他那死呆呆的眼睛再度盯住了韩秋月。韩秋月被二祥火烧的眼睛灼得有些心虚,她尽力躲避着二祥。
二祥弄不明白韩秋月的心思。过去她一直说要给女儿招一个上门女婿,女婿是找着了,是本村朱家的一个后生,小伙子长得也不错,还有一手好木匠活,人家没有上门。女儿嫁出去后,韩秋月独自一人守着那幢房子,按说这个年纪又不大,二祥不信她会不想男人。
二祥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韩秋月家。韩秋月也无法拒绝他上门。韩秋月问他有啥事,二祥不出声,呆头呆脑地坐在她家的椅子上只是傻笑。韩秋月就不管他,只顾洗自己的衣眼。韩秋月洗好衣服到河埠去漂洗,二祥见她的水缸不满,挑起水桶跟韩秋月到河埠帮她挑水。韩秋月也不管,爱挑你就挑。村上人都看到二样在追韩秋月。
许茂法扼制了二祥如火的**。那一天,二祥又去给韩秋月挑水。二祥挑着水桶出门的时候,见许茂法坐在自家门口吸着烟。
地球绕着日头不停地转,政策也隨着岁月不断地变。上面说话了,一九五八年以后从农村进城镇做事由农民变成居民的那些人,统统仍旧下放回老家农村种地。许茂法在食品公司杀猪,户口本来就没有转成居民,自然就老老实实回到汪家桥种田。许茂荣倒是转到了公社的副业大队去了,那边有鱼场,有桑园,有芦苇。许茂荣去抓蚕业。
二祥从河埠挑着第二担水轻轻松松朝韩秋月家走来,二祥本来就善长挑担,这水里又掺进了那么多的感,挑起来就更加轻松。二祥恣悠恣悠来到韩秋月家门,正迈步跨门槛,没小心脚下突然伸过来一根竹竿绊了他的脚,脚里失去平衡,肩上的水担就晃起来,二祥失去重心,连人带水桶一起摔倒在韩秋月门口。韩秋月闻声出来,见二祥狼狈地倒在门口,忍不住笑起来。二祥有些无地自容。他看那竹竿原来竖在许茂法的门口,是许茂法故意出他洋相确定无疑。二祥遭受的耻辱有了出处,他自然不会罢休,尤其那人是曾经辱没他们汪家门风,让他的弟弟四贵做乌龟的许茂法,气就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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