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要来了(1/2)
周日早晨8点不到,徐航就急遽赶到医院,杜伟业晕迷不醒,只有杜玫跟护工两人在。
“走吧,我们现在去机场。”徐航说。杜琨和杜玫老妈陈丽芳坐头班飞机过来,9点半到北京。
杜玫摇摇头:“我们不去接。他们上午9点半到,下午一点半走,一共只在北京呆4个小时,所以他们坐地铁机场线,这样能保证时间。”
徐航愕然,这么慌忙,太没情意了吧,而且杜伟业就这一两天了,岂非他们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又何须巴巴的从上海赶回来。再说了,宣读遗嘱的时候,最好当事人都在......
杜玫打了个手势,叫徐航不要多说话:“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走。”
两人穿过走廊,杜玫低声告诉徐航:“我们已往一直没把爸爸的事告诉我妈,因为我妈这人,知道了后,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世界上没人预料获得,而且那么长的时间,她天天都可能突发奇想......所以我们一致决议,别让她知道,省得添枝加叶。现在爸爸快走了,必须让她来见一面,否则她以后会怎么闹,也没人预料获得,横竖爸爸整天昏厥着,让她瞧上一眼,马上走人......”
两人走进早点铺,杜玫给徐航要了一碗红烧牛肉面,两个小肉包子,自己要了两个小肉包,一杯豆乳。
杜玫给徐航讲她自己妈生平:“我妈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女人,她这辈子最自得的就是自己是上海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除上海以外的一切‘乡下人’,尤其是女人,如果不是生为上海女人,简直是人生最大的悲痛。小时候,我家还住上海弄堂里的时候,有一回两个男子向她问路,她抬头就大叫了一声‘王家姆妈,侬屋里厢的两个乡下客人来寻侬来了’。那两个男子尴尬,说‘我们是从香港来的亲戚’。我妈又是一声大叫‘王家姆妈,侬家格两个香港格乡下亲居来啦’。”
徐航笑得面条都快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我妈是个大玉人,相貌就不用说了,皮肤是又白又嫩,今年45了,走在马路上,尚有转头率。当年我爸遇到我妈的时候,我妈才18岁,我爸29,其时我爸年岁轻轻,已经是厂办副主任,我妈技校结业,分到车间当工人,来的第一天全厂小年轻都骚动了,但他们不是我爸对手。其时收入多低啊,我爸大学结业,又是向导,每月要比这些车间里的毛头小伙子多20元钱呢。3个月后,我爸就把这七仙女娶回家了,以后开始他苦海无边的婚姻生活,可是那时是啥年月啊,我爸又年轻有为,一心想往上爬,所以转头是岸这种事是绝对不行能滴。”杜玫冲徐航一本正经的点颔首,“完婚有风险,娶妻需审慎。我爸就是前车之鉴。”
“我妈那时很年轻,长得又漂亮,虽然才是一个小学徒工,怙恃也就是上海里弄里的小市民,家里要啥没啥的,可是从小跋扈贯了,不光在家里让我爸悔不妥初,在车间里没多久也跟同事们闹得**飞狗跳,闹得都要影响我爸前程了。幸好,我妈这时候有身了——就是我啦,哎,投胎也是个技术活。”
“我爸一看,马上捏词说我妈身体欠好,要回家保胎,给她办了病休手续,以后我妈就再没上过班,横竖我爸在厂办说了算。虽然,厥后厂子效益欠好,都下岗啦。不外,这么一来,我妈的智慧才智就全用在家庭内里了,我妈很是醒目,而且精神过人,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不是都说上帝是公正的么,我怎么老以为上帝也有情绪化的时候。好比说吧,上帝给了我妈一张万一挑一的脸,还给她配了个万一挑一的脑壳瓜。我妈的脑子,这个......”杜玫想了想,怎么才气准确表达,“一般来说形容人头脑杂乱,就说:这人脑子跟浆糊似的。这话用在我妈身上,完全差池,我妈脑子就跟细密仪器搭错线路似的。别人脑子杂乱是上帝搪塞了事的效果,我妈脑子杂乱,那是上帝经心制作的效果,既是有章可循的,又出人意料之外的。”
杜玫举例说明:“好比说吧,我家的所有家务都是我妈一小我私家做的,虽然,她也训练我做,理由是女人不会做家务,以后老公会伐欢喜格。可是通常我做的,她都要再做一遍,因为达不到她要求。我妈有洁癖,可是更严重的是她的强迫症。”
“我妈在家里最有用的一样工具,就是挂历:每个月的第一天,她就在上面标得清清楚楚,一号,洗床单,二号,洗沙发套,三号,洗被套枕头套,四号,擦托排油烟机,五号......记得清清楚楚,执行得一丝不苟。天天就望见我妈在那里洗啊擦啊,她尚有此外家务,烧菜做饭啥的,而且她社交运动又多,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又是串门。你就天天看她上蹿下跳,从**叫忙到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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