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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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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刹那疯狂

楚端的影子在景宁心里同样甩都甩不掉,她只好藏匿到最近的热闹里去。钻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她才发现自己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蒙古式摔跤的园地。周遭喧嚣的游客用天南海北的口音鼓劲儿喝彩。景宁起劲地适应着气氛,往园地中心的热闹凑去。

场上是几对摔跤手在过招,穿着打了铜钉的牛皮坎肩,脖子上系着的五色彩带随着摔跤时的过招和跳跃在清风中飞扬,映衬得黑红脸膛的男子英气勃勃。

演出已经进入了尾声,人群稀稀拉拉的,眼看要散开,突然爆棚的欢呼声从东南角传来,依稀听见是有游客下场要挑战。这可是新鲜悦目的热闹,猎奇的人群聚得更麋集,围成的圈不停缩小。园地中央的清闲上,有摔跤手给挑战者详细说着规则和行动要领,挑战者一身都市休闲衣服,套上质地厚重的牛皮坎肩,搭配很是怪异。

景宁不敢置信地再次定睛看去,挑战者居然是武匀,没想到真在这里遇到了。武匀一副要大显身手的样子,似乎很专业地在运动手脚看园地。他把眼镜摘下来,想放在草地边上,连忙有好几位女孩子跑已往帮他接了。

景宁忍不住想笑。他就算摘了眼镜斯文依旧,没想到书生气质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近千人的游客中唯有他一小我私家下场。武匀俨然成了团队的英雄。他的亲友团声势浩荡,角逐还没开始,加油声已然不亚于一场排球赛的拉拉队了。声音尖细的玉人助威团更是挑起了拉拉队的大梁,“武匀加油!武匀必胜!”

几位包着头巾的蒙古族大妈在景宁旁边站着,她们也很少见到武匀这种“蚍蜉撼树”的游客,笑着说着:“年轻人,有活力。”

景宁不忍想象武匀被摔倒的容貌,但除了这种了局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一声哨响,角逐开始,一个业余一个专业的两人扭扯在一起,胜负实在毫无悬念。众人没想到的是,两人居然能进入僵持状态。武匀被拉扯几下后险些摔倒,竟然就此掌握了要领,虽然气力技巧不济,可是斗志顽强。专业的摔跤手一时没有很好的措施,也不敢再轻敌。两人猫着腰顶着肩,都死死拽住对方肩上的坎肩,只管地站稳。

景宁一边看角逐一边摄像,忙得两头无法兼顾。只是一个抬眼的瞬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站着的武匀已经被利落地放倒在草地上。人群里惋惜声连成片,但瞬间后掌声雷动。胜利的摔跤手憨笑着,用力地对躺在草地上的挑战者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弯腰向他伸脱手。落败者显然没被当成真正对手狠摔,但也吃不用地咧着嘴,拽住对手的胳膊站了起来,扶着腰徐徐归队。他的拉拉队则用接待英雄的热情迎接这位失败者,纷纷叫着:“武匀!好样的!威风!”

这下开了头,陆陆续续有年轻游客下场挑战,夕阳下的草原沸腾了。

景宁看得也生了英气,忘了时间,也忘了脱离,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揪着出了人群,是格日勒,扯着她往大营跑,“好不容易找到你。快快,烤全羊上来了,都等你呢,你怎么净干迟到的事儿!”

进了大营,仪式已经开始了。中央清闲的一张小桌上是烤好的全羊,全身焦黄,香飘满屋,头顶着红色缎带扎成的花。

蒙古族盛装的男女用高亢庄重的声音念诵着祝词,隆重悠扬的马头琴声随着歌者嘹亮的长调婉转辽阔。纯正的蒙古语没人听得懂,古老神秘的语言庄严厚重,每小我私家都像置身于远古的仪式中,心中怀了敬畏。

景宁还没完全回神,就被格日勒推到小桌边,“王妃来了!”

毫无准备间,景宁脖子上被挂上了最尊贵的蓝色哈达。再推辞不光显得扭捏,而且会冷场,景宁于是坦然地接过银盏酒碗。

“王爷?还缺个王爷?谁当王爷?”章博着急地站起来看男同学们,却没有一小我私家有下场的意思,因为担忧被捉弄。

“王妃”笑,“本王妃很恐怖吗?”

“我来!”应声而起的居然是一贯最爱冷眼旁观的楚端。

各人也都是一愣,随即发作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景宁怔怔地看着他。楚端像是喝多了酒,颇有临危不惧的威风凛凛,大步下场。

烤全羊的仪式淳朴简朴,“王爷”、“王妃”一人一刀配合在羊身上划出一个十字。景宁和楚端接过银盏酒碗,用无名指蘸酒弹酹,敬天敬地敬人之后正准备饮尽盏中酒,却被主持人拦住,“王爷和王妃请共饮交杯酒。”

在所有人都愣怔的时候,章博扔掉筷子站起来猛烈拍手,“吼吼!交杯酒!”

加贝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当王爷是喝交杯酒,这美事怎么可能轮到楚端!”

喧哗声中景宁皱了眉,垂眼看着手中的酒,直到另一只酒盏被送到眼前。她抬眼看酒盏的主人,始终不明确楚端今天为何对她随处紧逼,一再试探来往的底线。

楚端若无其事地笑着,晶亮的眸子深不行测,但真挚无比——他很少有这样意味清朗的笑容。楚端的手臂主动地弯过她的臂弯,真就是喝交杯酒的姿势。像是在勉励,更像在邀约,他轻声说:“来……”

大国边往嘴里丢菜,边看热闹,“王妃,快!王爷等着呢!”

章博和四五位同学举着相机或者照相或者录像,围着两人和那只焦香的羊转着狂拍。

同学们此起彼伏地笑着喊:“快喝快喝!”

酒歌声声是原汁原味的祝酒歌,马头琴的琴声也变得热烈欢悦,有赛马场的飞扬和摔跤手的野性。景宁迷失在这气氛里。但作祟的实在只是眼前这个男子热烈的眼光,让这碗酒似真似假,似乎一场玩笑,又似乎别具意味。

不管是什么,被将军的时候她只有迎战。景宁闭了眼一口饮尽,貌似豪爽,实在是想速速解脱。手臂不小心碰在了一起,异样的酥麻。楚端一双灿灿的星眸不离景宁,徐徐地饮尽银盏里的酒。

仪式完成,服务人员把全羊切开分到各个桌子上。各人都忙着品尝,“王爷”、“王妃”已经没人再注意了。景宁这个“王妃”在“王爷”眼前很是规则自敛,一言不发地找了向门的座位坐下。楚端也归席,遥遥地对着景宁的背影。与其他人差异,两人颈上各有一条柔软的蓝色哈达。

这是可以痛饮的重逢和欢聚,更是可以肆意醉倒的大草原,于是歌正酣,酒正烈,开怀无忌醉到底。直到夜色深沉时,毡房外礼花绽放,歌舞声声,各人才想起尚有篝火晚会,借着酒性一窝蜂地涌了出去,手牵了手绕着篝火围成大圈转着跳舞。景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楚端手牵了手,应该是在分不清身边人是谁的狂欢中吧,但牵在一起就再没脱离过。人太多,又都是趔趄的醉步,配合得实在不默契,挨挨挤挤,跳得极端杂乱,圆形大圈最后七零八落,化整为零。楚端牵了景宁的手,溜溜达到达了小广场边的草地上。

夜幕下的草原除了几簇燃旺的篝火,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星光无法照亮的漆黑冷色广袤深邃,令人敬畏也令人舒畅。

“在想什么?”楚端问。

“想你。”景宁说。

楚端笑了,“想我什么,你不是最想和我撇清关系的?”

景宁皱眉思索,“希奇你怎么和校花分手了。结业那学期你为了她打架挨了处分,在全系大会上做果真磨练,多惊动啊。”

楚端无奈,“冤枉!我那是临危不惧被栽了争风嫉妒的名。不像你是品学兼优的勤学生,名声好,就算有男朋侪,说出来也没人信。我追了你四年都消灭着半个护花使者的身份,手都没牵到,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硬呢?”

闲聊一般的谈话中,两人都在打着游击,不是真刀明枪地你来我往,而是试探着、游斗着,更像瞽者在摸象:说说象耳朵、象鼻子、象尾巴,偏就不说整只象是什么样的。

景宁撇嘴,“原来你那是追我啊,我还以为是想乞贷呢。我怎么就没等到你批注?你为别人动拳头倒是很舍得的。”

“批注?”楚端的语气似乎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懒得做似的,“那是男子追女人追到穷途末路的最后一招,用到的时候就是黔驴技穷了,十次有九次被拒。女人的心若是你的,不用男子求,相互心领神会,是吧?”

岂非他当年对她也是这样的意思,心知肚明地相互喜欢,不需要说出来?岂非自己是因为太执著于几句话而错过了他?

想到这一层,景宁心中一颤。但此时她照旧要将“玩笑”继续到底的,便不屑地哼一声,“好狂。你是被玉人们养刁了胃口,早晚有遭报应的时候。”

楚端一口吻叹了良久,“已经被报应良久了。”

“该!”景宁冷笑,转念又一想,说,“你也只是小小的遗憾吧,冷情人的纪念又会一连多久?十天?半个月?”

楚端看景宁,景宁却只是看着远处篝火旁嬉戏的人们。有的跳舞,有的拿着长长的电光花追逐嬉戏,有的凑在一起点孔明灯。

她又看到了武匀,正蹲在地上猫着腰挨个儿点孔明灯。灯欠好点,武匀很仔细耐心,白t恤被通红的火焰映成了橘红色。虽然隔着距离,依稀照旧能看到他的笑容,映衬着一旁火焰中心幽幽的蓝色,轻缓温和。景宁突然很羡慕那清淡的笑容。

冉冉地,孔明灯陆续被放飞,升到夜空深处后,火光被浓稠的漆黑稀释成点点猩红,离地面的人群越来越远,零星地飘扬在漆黑中。

楚端也看向夜空里的火光,有感而发,“人就像这灯,不被点着升起就以为没意义。可是被点着以后,灯不停膨胀,空气越来越稀薄,到厥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向上升成了惯性和本能,想停都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这话引来景宁的挖苦,“你在说什么,你的事业?看来也是对名利这些工具既厌倦又放不下。不外你这话是有点小资的调调了,被s城的气氛熏陶的?”

楚端答非所问,悠悠说:“明天又要疏散了。实在我经常去你在的那座都市——见客户时在那儿转机——每个月见两次客户,在那里转机四次。小城很好,只是不知道你在,所以没联系过。”

划分之前说这样的话,明确就是要留下了后患。景宁端详着楚端,他在星空的映衬下清俊特殊,显着是清亮如星的眸子却像泛起了雾,让人迷失其间,看不清他的心。景宁强烈地意识到,她这是在纵容两人间的暧昧,一时多了胆怯,加上对自己此时的体现极不满足,景宁想脱离了,“该睡了,我回毡房了。”

“小宁。”楚端忙去握她手腕,两只手又连在了一起,恰是刚刚喝交杯酒的两只手,“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景宁转头,已经岑寂,“是你喝多了照旧我喝醉了?可我很是清醒。楚端,如果五年前你有一次能这样牵着我的手,能清清楚楚地把适才那句话说出来,我会掉臂一切跟你走。哪怕找不到事情,哪怕你不爱我,哪怕最后被你嫌弃,我都认。可是现在,或者咱们说明天——明天一早又要散伙,你说这些,想让我记着你什么?”

“我不确定,”楚端的眼光是同样的不确定,他有些语无伦次,但他相信景宁能听懂,“你照旧那么冷淡克制,我随着你不赶我,我脱离你也不来找我。我对自己说景宁这个名字和加贝、章博是一样的,可是纷歧样,就是纷歧样。昨晚你险些被车撞的时候我恨不得换自己站在你的位置上,你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的心在跳,跳得我遭受不了。我控制不住地靠近你,明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是我没措施,尤其是你近在眼前……”

景宁摇头,“都不是曾经的自己了,我也不应该再听你这些胡言乱语。不要再联系了,以后这样的聚会我也绝不会加入了。”

“小宁,小宁……”楚端的召唤一声低过一声。

景宁生气了,她的声调拔高,质问一般,“还能怎么样?你会爱我吗?已往你就没有,现在你能吗?我回去就要和别人完婚了,如果你现在能显着确确地说一句‘景宁你和我走吧’,我可以悔婚,可以告退,可以不要一切退路地和你赌一场。你呢?你敢吗?我敢的……”

话音陡地消失在烫热的双唇之间。

这个吻来得太突兀,景宁恐惧极了。她奋力地要反抗,但楚端的双臂强而有力,更像是禁锢。他的唇齿近乎卤莽,掉臂一切地索取和席卷,像是要把她的心吸走。粗重滚烫的呼吸、猛烈升沉着的男子的胸膛,温暖了景宁被夜色浸凉的身体,也徐徐柔软了她的意识。

防卫性地,翟远林的影子跳进景宁的脑海,但最深刻的影象却是那晚他在她额头上落下的谁人吻,不冷不热的。这种求救式的回忆挣扎得太无力,反而提醒着翟远林与她之间的冷漠。此时的热情中似乎又掺杂了对翟总的抨击,景宁开始回吻楚端,徐徐无法独霸地变得疯狂。

这是让她无法忘记的男子,这是可以让她窒息死去的吻,景宁热情地回应着楚端,不记前尘,掉臂后路。

夜空中的繁星越发璀璨,当星光被清晨的太阳取代,阳光像金色的雨把天地沐浴得清亮透明。羊群、马群、镶着蓝色云纹的白色蒙古包,都散落在升沉的绿茵茵的高原上。

格日勒站在车门旁望着朝露般晶莹的草原恋恋不舍,景宁上车时经由她,轻快地拍下她的肩,“快上车,司机都按喇叭催了。”

格日勒随着她一起跳上了大巴。楚端还坐在来时的位置,见景宁上了车他眼睛随即亮了,示意他身边靠窗的空座位是留给她的。景宁正要已往,不防被格日勒拽住了背包,拉她一起坐在车前部。景宁遗憾地转头看楚端,恰好楚端也正在被大国驱赶着,“我们要打扑克,你不玩就到前边去,腾地方。”

楚端连忙配合地起身,到景宁和格格后排的座位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景宁。景宁不理他,回转身望向窗外无边的绿,眸光熠熠。

车子启动,地上一棵棵的草飞掠过视线,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格格依恋地看着窗外,呓语一般,“真像在做梦,回来了就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这草原照旧空的。”

这是扯不停的离乡之情,对于脱离草原的蒙古族女孩来说,这样的乡情越发浓郁,旁人无法体会。景宁宽慰她,说起格日勒常说的一句话:“鹰长大了都要被放飞的,但草原永远都市留在心里,沉甸甸的。”

格格怅然,也只有颔首,问景宁:“你会想家吗?”

“怎么会不想呢?”景宁想着怙恃每次来看她时手里的大包小包,有些忸怩,“有时候仗着怙恃对自己的爱是没有底线的容忍,所以在他们眼前就会越发得寸进尺。”

格格笑了,“是呢,我儿子那两岁的小工具也有这心思,一边哭着要挟你,一边视察着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唉,结了婚做了怙恃才更深地体会到伉俪就是同林鸟,这世界上真正爱你的只有你的亲爹亲妈,你绝不犹豫为之赴死的也只有你的孩子,而最后能可靠的只有你自己,自己的事也只有自己能面临、处置惩罚。”

格格话里的凉薄着实把景宁吓到了,“啊,这是恋爱至上、章博至上的格日勒说出来的话吗?章博欺压你了?他要是敢,我带着全班同学回学校去他办公室闹去!看他敢?”

格格也很意外地看她,“你可够厉害的,这是号称文静秀气的景宁说出来的话吗?真是经了商练出来了,能豁出去了!”

景宁笑,“我想不出更好的措施,这话你可以当镇山法宝去威胁章博。”

格日勒连忙起身趴在椅背上,对正甩扑克斗田主的章博喊:“章博,听着,景宁说你要是敢欺压我她就带了全班同学去你教研室闹!”

车里的人都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赞同声四起,纷纷体现到时会绝不犹豫地加入到景宁的队伍中去,提供人力资源。

章博这两天玩得太兴奋,嗓子都喊哑了,嘴里正含了四五粒含片。他用力地甩脱手中的一把牌,头也不回,哑着嗓子刺啦刺啦地喊:“咱不给她那时机,让她闹自己男子去吧。”

“人家翟远林只会比你更及格。”格格替景宁回敬章博。

景宁明确看到楚端已经沉了脸色,是因为“翟远林”这个名字吧。

感受到了注视,楚端抬眼看她,笑笑,却笑自得味不明。景宁以为那笑容闷闷的,很不晴朗,也很委曲——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样。

一路上,“翟远林”这个名字被景宁惦念的次数,抵得过与他相识以来的总和,而她想的却是如何与他分手、摊牌——当她即将再次面临近在眼前的婚礼、装修中的婚房、要选择的婚庆公司、约好的婚纱照时。

从草原驰向真实生活的车越开越顺畅,越来越明亮的阳光穿过车窗照亮视野,景宁的头脑也越来越清醒了:她下刻意做的事是那么容易简朴的吗?她可以只顾自己的情感不管其他一切吗?

景宁有种预感,刚刚启动的婚礼可以听凭她一个念头、一句话就停下来——因为翟远林的通情达理。而她呢,就仗着他的善良失信于他?这是什么样的女人?

是她吗?似乎不是,而是她一直藐视厌弃的那种……

愧疚、自责,甚至尚有一丝痛恨临危不惧地挡在她和楚端的眼前,谴责着她——谴责她的失信、她如此轻易的起义。

这种感受太过煎熬,与来时坦然的心境比起来,景宁竟然有些忏悔了——忏悔和楚端这种杂乱的重逢。

车停后吱呀呀地开启厚重的车门,无论何等不想竣事的旅程都有终点,景宁也得拎了包下车,脚踏在都市的街道上。楚端急着赶飞机,最先离别。和各人依次离别后拦了出租就要走,他再自然不外地招呼景宁,“你也得去机场,一起走吧。”

景宁犹豫了一下,上了车。车子驰离的时候,她看到格日勒对她挥手。也许是自己的心思太重了,格格的笑容在她看来隐隐含着几分管忧。她知道格格在担忧什么,但她更知道自己的感受,坐在楚端身边看着他对她微笑,便以为哪怕脱离全世界,都市拥有幸福至极的每一天。

两情相悦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边走边看吧,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她有心理准备。

到机场后景宁先送楚端登机。楚端一直牢牢地牵着她的手,手心里汗水融会,他始终未曾放松。景宁笑了,认真地把相握的两只手摆弄成掌心相对、十指相扣的样子。楚端眼里有闪烁着的火星,他徐徐地低下了头,与她额头相抵。景宁知道他要干什么,可她不想成为风物,慌忙向后躲,在往复急遽的人群中红了脸。

心动、情动。楚端越发独霸不住了,拽着她走向一旁高峻的鉴赏树。景宁随着他,心突突地跳着,意乱情迷。炽热的吻、致密的拥抱,楚端的迫切和热烈让她变得虚无空缺,恨不得能燃烧起来。她忘乎所以地回应着,却激起更猛烈的波涛……

楚端突然脱离她的唇,却更用力地拥紧她,停不下来般地耳鬓厮磨,喘息着,“要不都别走了。”

景宁甜蜜地笑了,听他怦怦的心跳响在耳畔,“我听你的。”

楚端笑出了声,“原来你这么听话,太容易骗了。”

景宁说:“那要看你是我的什么人。”

广播里已经在敦促登机了,两人恋恋不舍地脱离。楚端说:“我会去看你的,很快。”

景宁目送他脱离,轻摇着手,“我等。”

景宁的航班在两个小时以后。候机厅里稀稀拉拉十多人,她百无聊赖地坐着翻报纸杂志,到最后连报纸都看疲了,便闲闲地看来往的人,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武匀。武匀照旧和他的大队伍在一起,显然一个个都玩得累瘫了,清静老实地坐在椅子上候机。武匀正低头玩着手机。

景宁没有主动上前。她不知道武匀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看到了她和楚端刚刚的忘形——她没有把私人情感袒露在生活圈子里的习惯。但她有种感受,绝对躲不外他了——她和武匀应该是同一班飞机。

武匀坐得无聊,起身运动时发现了她,远远地招招手走过来,“真巧啊,怎么你照旧一小我私家?在草原上和你一起的那些人呢?”

“草原?你看到我了?”

“看到了,不外见你随着许多人就没招呼你,是去开会?”

“不是,是聚会。”景宁解释。

这下两人成了旅途上的伴儿,武匀爽性撇开了自己的大队伍陪她谈天。进了机舱,两人的座位相隔很远,腾飞关机前景宁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景宁扑哧笑了:被撞车主。

她转头看武匀,武匀的手机凑在耳畔,另一只手比画着让她接电话。景宁这才接起,听见武匀问:“下了飞机有人接吗?怎么回市区?”

“打车吧。”

“跟我们一起走吧,公司有专车来接,顺路加你一个也不多。”

景宁笑着对他点颔首,对手机说:“那就不客套了,谢谢。”

挂了电话关了手机,景宁自言自语地笑笑,“是个热心肠啊。”

落地后一起搭车回到写字楼的停车场,武匀从上衣兜里拿出崭新的手刺双手递给景宁,“我的手刺。”

景宁忙双手接了过来,看向最主要的几个字:市场部副部长武匀。

景宁以为巧,“我和你算泰半个同行,我今天没带手刺。”

武匀伸脱手同她握手离别,欠盛情思地笑,“随手递手刺是我的职业病。你们公司做得很成熟,以后免不了向你讨教,再见。”

景宁也忙递过手去,“不敢,相互交流吧。再见。”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看聚会时的照片。景宁这才发现,楚端的镜头居然占了一泰半,什么时候拍的她都不知道,亏她还以远离他自居。

她和他依旧没有单独合影,就算在团体的大合照里,两人也是结了夙仇似的刻意保持着距离,照片上东一个、西一个。景宁忍不住地笑:可不就是有夙仇嘛。

手指轻轻地去触屏幕上楚端的脸,屏幕硬而平,她指尖却像被温热的水熨烫着,暖暖的。手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意料着楚端什么时候会打来电话,不时地看表,然而从七点等到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五个s城的航行都该竣事了,手机一直都是黑着屏幕哑着喇叭。景宁盯着桌上的手机,像是盯着坚决不配合她事情的同事,心里徐徐浮躁。

终于,受不了期待的闷气,景宁索性拿起手机,准备给楚端打电话,却在伸手的时候看到桌边上的镇纸。那是翟远林出差时买回来送她的,玲珑剔透的一块紫水晶。在很少用镇纸的时代,它天长日久地被闲放在那里,和放着它的桌子一样自然平庸。平时是那么容易忽略的一块水晶,在这个夜晚,它的光华却鲜活无比,景宁的电话突然就拨不出去了。

窗外是入睡的都市,幽深清静,白昼的炎热炽盛徐徐沉静退却,有不循分的灯火跳跃闪亮着,想调唆勾动深藏地底的烈日早些爬升起来,庞杂的光焰却把夜色弄得缭乱。

像这样的夜晚一样,景宁杂乱的心绪被困倦弥漫浸润,有着恰恰相反的清明宁悄悄——她模糊间明确楚端为什么不联系她了,他要面临的也和此时的自己一样吧——身边眼前的人,以及昨天草原上的……她。

默然沉静,也是一种态度。楚端的默然沉静实在是很明确的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想去明确这种默然沉静的意思。他应该也是“技巧”地选择了他的身边人。相较量而言,这样处置惩罚一段复燃而没有烧旺的情感是相对较容易简朴的……

景宁悲痛地预料着:楚端会像蒸发了一样消失。

不幸的是,她猜对了——楚端以后之后再没有一点消息。

之后景宁的每一天用四个字足以形容:一切照旧。日子恢复到了上周五之前,没有丝毫差异,似乎她从来没脱离过——接不完的电话里永远没有翟远林的,加不完的班依旧有让她通宵事情的意思。

chapter5 不要遗憾

这天例会散会后,景宁同另外两个小组的组长韩帅、老卫一起走出聚会会议室。韩帅不怀盛情地体贴景宁,“听说你给晶晶放大假了,有气概气派。晶晶玉人是去完婚,什么时候轮到你啊?”

一提完婚景宁就心情欠好,也不想让韩帅拿她当快乐谈资,她反过来奚落韩帅,“今年你的事情任务又完不成了吧?年头还夸口今年要追平我,现在就算有神仙资助你也追不上了。不忍心赢你太多,我只好给顶梁柱放假了。”

韩帅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执著地掐着女同事的婚姻情事好奇,“我能等到你和翟远林的喜酒不?不会是分手了吧?”

“你要对自己的寿命有信心。”景宁体贴地看他。

韩帅扭头寻找老卫做外援,“老卫,你看这种女人。”

老卫笑呵呵地说:“你们俩的事永远拎不清,我不掺和。”说完快步走了。

老卫走远,景宁对韩帅说:“你就别惦念晶晶了,她好得很。况且你俩之间你是没良心先完婚的谁人,别招惹她。”

韩帅痞痞地说:“我啥时候把她认真了?都是年轻人,平时开开顽笑乐和乐和,不外都是玩玩儿、调**而已,增添生活情趣嘛。”

景宁刚吃了楚端的亏,韩帅这一席话句句似乎都在说自己,让她对韩帅凭空更多了几分憎恨,禁不住剜他一眼,“男子没个好的。”

韩帅也不反驳,却转了正色,声音放得很低,说:“唉,有内部可靠消息,石头儿要升迁了,去做副总。部长这个位置空出来了,继任者待定。你,最有希望。”

景宁愿笑,“这种传言打我进了公司就在传,这次就是真的了?告诉我干什么?你一小我私家知道偷着起劲去呗,我又反面你抢。”

“嗨,人贵有自知之明——咱肯定没戏。形势很明晰,对你最有利。你是石头儿一手带出来的自得门生,又是他最倚重的。老卫和你还算有一争,究竟他资历深,影响力和关系网比你略占优势。我嘛,是最差先生,直接过滤掉了。提醒你啊,看准时机抓紧下手,错过这一站不知道还得熬几多年。我未来有个女上司比有个男向导有趣儿许多啊。”

景宁才不信,“说得一套一套的,得了吧你。从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是你自己馋那位置吧?告诉我是想和我交流消息?惋惜我什么都不知道,帮不了你。”

“你看你看,想歪了不是?我争不外你,只是盛情提醒你。从现在开始,你所有心思都应该放在这件事上,围绕着这个偏向起劲体现。这可是要害时刻,现在用好每一分力胜过你平时十几年的加班熬通宵。”韩帅满怀厚望地拍拍景宁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多谢多谢。”景宁笑笑,对于这样的敏感的、未辨真假的消息,她兜圈子打太极,“上头选人用人有他们的思量部署,咱们除了听从就是听从。你最相识我,我傻,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帅也笑了,“装吧你就。不外也是,女人嫁得好远强于男子干得好。翟远林是有钱有威风凛凛的有产者,蓝筹潜力股,嫁了他你还管什么升不升职的,当太太享福就对了。不外呢,恋爱谈得太久就没意思了,新鲜劲儿过了以后男子很容易被此外女人撬走。你速战速决吧,哥哥这是提醒你。”

景宁面无心情,“已经下班了,午饭我请你,吃什么?”

韩帅笑得辉煌光耀,似乎巴巴地就要颔首了,一张嘴却拒绝得绝不犹豫,“别!你没时间。我怕被妻子误会——咱俩单独用饭,公司里又有绯闻,欠好欠好。”

景宁点颔首,“对妻子忠诚的恋家男子我最喜欢,你走吧。”

韩帅可笑地瞅她一眼,忍不住又强调,“宁子,那事,真是你的时机,得天独厚的时机。若是老卫当了部长,你是第一个被修理掉的。”

景宁愿笑,“别瞎说,修理我干吗?谁当头也得有手下吧,我这样的手下挺好的。”

景宁把韩帅的话彻底当成了蜚语,扔到一边。

周末,翟远林的助理小林直接来找景宁去婚庆公司订套餐。景宁以为自己完全被打回原形了,那一棒子是蒸发的楚端和翟远林配合抡下来的。随即她头就大了:和翟远林之间的事情何去何从她一直逃避着,没有细想,而小林就这么站在她眼前,不停地擦着被毒太阳晒出的满头汗,她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去”。

小林看到她皱紧的眉头,知道自己有点造次,满脸堆笑,一副自己着实不容易的样子,解释说:“时间紧迫,再定不下来只怕婚礼日子得往后拖,翟总打回电话让我务必今天把事情定下来。”

景宁给翟远林打电话,不想那部私人手机又是历桦接的,说翟总在开紧要的会,景宁若是有事她可以稍后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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