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雷哲被带到一间幽暗的房间里，门在背后合上，房里却并不止他一人，书桌上点着一只蜡烛，昏暗的烛光微微摇曳着，刀疤男坐在书桌后，一脸洋洋自得的心情瞧着他。

雷哲望见书桌上倒扣着两只纸杯，蹙眉道：“什么意思？”

“有没有以为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刀疤男靠在椅背上，挺着大腹便便的啤酒肚，“楼战大人很快就会来接你了，在那之前我们能叙旧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叫他大人？”雷哲脸上挂上讥笑的笑。看来外界推测得不假，骷髅军团现今果真在为楼战卖命。

“狂，你的嘴皮子功夫也耍不了多久了，”刀疤男倾身向前，咧嘴笑道，“不外老实说，你适才在大厅的体现倒是有那么一点让我想起刃。”

雷哲不耐地皱眉：“你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刀疤男摊手示意书桌上两只倒扣的纸杯：“还记得四年前谁人活该的学校吧？”

雷哲自然记得，谁人时候正值奥比斯波病毒全球发作一年，是丧尸最为肆虐的时期，他们为了躲避丧尸潮暂时在一座废弃的中学里遁迹，不巧的是骷髅军团的人也在这里。虽然极端厌恶这只强盗团伙，但他们那时被四面八方的丧尸围困，只好与强盗们共处一室，那时的许多学校都兼有遁迹所的功效，有备用的电力和食物淡水等资源，他们和骷髅军团频频发生摩擦，最后双方都意识到眼下这种情状要想活命只有相助一途。他们原来的企图是等丧尸潮已往后再突围出去，可待到物资都耗尽，学校周围依然是四面楚歌。

再不逃出去所有人都得饿死在学校里，一行人不得不制定作战企图，但这个企图有很要害的一环需要由一人作为诱饵将某区的丧尸引开，双方自然都希望对方去冒这个险，局势僵持不下时，刃提出抓阄决议。

刀疤男靠在书桌后悠悠地回忆着：“谁人时候我们都在文体课堂里，备用电源被切断了，课堂里一片漆黑，那时也只有一只蜡烛，和现在很像吧。刃提议用围棋子抓阄，谁人时候我同意了。”说着自嘲地冷笑一声，“我竟然还以为这真他妈是个好主意。”

是的，雷哲也回忆起来，谁人时候他都做好了硬碰硬的企图，然后一直靠在门边的刃作声道：“我们抓阄吧。”

在场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一身玄色短风衣，阴郁冷漠的年轻男子身上，刃抬起手，修长的指间夹着一黑一白两枚棋子，众人默然沉静以待，刃提了一旁的一只纸箱将棋子扔进其中，又抱臂退到一旁：“抽到黑棋的一方认真继续诱饵，有意见吗？”

现场静默了片晌，刀疤男突然笑道：“这点子不错，但按规则，我们得先抽。”

雷哲看向一旁的刃，刃漠然所在颔首：“可以。”

那时他并不知道刃的企图，但刀疤男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以为很不妙，而刃只是悄悄地靠在门边，在微弱的烛光中沉沉地盯着那只纸箱，不发一言。

“傻瓜才会以为这是纯靠运气的游戏！”刀疤男的声音拉回了雷哲的思绪，“我那时早知道刃欠好搪塞，就想他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建议，如果这真的是纯靠运气获胜的游戏，提出来对你们有什么利益？”说到这里冲书桌后的雷哲嘿嘿一笑，“刃绝不会提出对你们倒霉的建议，所以我断定他从一开始就企图作弊，而这种抓阄的赌钱游戏要想作弊，只有一个措施，那就是先抽！先抽的一刚刚气掌握先机！”

雷哲陶醉在刃还在世时的回忆中，漠不关心道：“那时是你们先抽的。”

“是我们先抽的，因为我车队里有个家伙曾经练过几年陌头魔术，只要由他去抽签，我们就稳赢了，”刀疤男的声音听起来却并不兴奋，“……至少其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你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作弊了。”雷哲说。

“换了是刃他也会的，”刀疤男说，“对会魔术的人来说要想在这种场所作弊简直太容易了，魔术师只要另外准备好一枚黑棋一枚白棋，就能保证自己抽到白棋。”

雷哲注视着摇曳的烛光，微弱的火光似乎又将他带到其时的文体课堂里，说是文体课堂，但实在算得上是半间堆放文体用品的客栈，有美术部的用品，音乐部的乐器，象棋围棋自然也不止一副。在挤着那么多人，且光线昏暗的课堂里，多的是时机搞到另外两枚棋子。

那只空纸箱的启齿有些大，他们就用胶布重新密封好箱子，再在纸箱正面开了一个仅容一只手臂探下的口子。现在想来，魔术师应该就是在这时趁人不注意从摆放围棋的架子上偷藏了两枚棋子。

这之后便按说好的，由骷髅军团先抽。魔术师将手伸进纸箱，握拳拿出那枚棋子时，他们这边的麦子也准备好伸手进纸箱里抽签。刀疤男不会允许刃去抽，他不信任刃。可是麦子手才刚刚悬在纸箱的启齿上方，刀疤男却先喊了停。

“我那时连忙就喊了停，”刀疤男靠在书桌靠椅上，眯着眼回忆道，“虽然抽签的不是刃，但我照旧不放心。现在只要我们亮出白棋，你们抽或者不抽都是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雷哲隔着火光看着刀疤男，刀疤男现在脸上的神情就和其时在文体课堂里一般无二，写满了惊异。

魔术师的手法是在伸手进纸箱时将先前刃放好的两枚棋子全部取出，再将袖中的黑棋放进纸箱，这样他只要趁人不备扔掉手中的那两枚棋子，只留下事先准备好的一颗白棋就赢定了。

那时魔术师率先张开手心想要锁定胜局，他的手心上简直是一枚白棋，可是手上却染满了玄色的痕迹，连白色的棋子上都沾染着乌黑，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和手中的棋子，大惑不解。

刃从门边起身，他一直远远地张望，这才走过来，右手抓住魔术师的手腕提起来，同时张开自己的左手，众人才见他先前夹住黑白棋子的手指指缝间也有同样的玄色墨迹。

“为了防止作弊，我放进纸箱里的实在是一枚白棋和一枚用颜料染黑的黑棋。”

这转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魔术师闻言头上冷汗直下，骷髅军团的众人也都恐惧地睁大眼。

麦子在一旁乐坏了，冲面色煞白的魔术师得瑟道：“啧啧，瞧你手上的墨汁，这棋子上也是，你那抽到的明确就是黑棋啊，唉，害列位白兴奋一场真是辛苦了！”

“怎么见得这就是黑棋？也有可能这些墨迹是在抓阄时染上的！”刀疤男不甘地高声道，“纸箱里未必就是白棋！”

他话音未落，铮亮的武士刀已将桌上的纸箱一切两半——纸盒里竟是一枚白棋。

刀疤男马上瞠目结舌，狂怒地看向魔术师，魔术师紧张得连连摇头。

“我那时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以为是魔术师起义了我，最后我让那家伙去做了诱饵，却没想到那家伙那时才真的起义了我，不光帮你们把我的人都困在旧校区里，还助你们盗走了我们的车辆和物资。”刀疤男说着，搓揉着眉骨上的刀疤，狠狠道，“这一刀就是在那时被这叛徒留下的，这笔账我可一直都记得。”

说到这个雷哲倒是想起来，谁人时候的刀疤男眉毛上虽然有一道偏差，但简直没有刀疤。

“良久以后，一位大人物告诉了我其中的玄妙，我才觉察自己是如何彻头彻尾地被刃玩弄……”刀疤男的手在书桌上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烛火更懦弱地摇晃起来。

“是楼战吗？”雷哲睨着刀疤男，干涩低哑的嗓音里绝不掩藏恨意。

“刃那时是怎么玩弄我们的，你应该都知道吧……”刀疤男斜眼看向他。

雷哲没有回复，他虽然知道。刃使用了两种差异的棋子。原本应该放置黑棋的棋盒里实在早换成了白棋。虽然魔术师也不蠢，不行能连看也不看，只因两只棋盒并排放置着就理所虽然地以为白棋棋盒的旁放肯定是一盒黑棋，但玄妙之处在于，刃更换的白棋却是另一种质地的白棋。这种白棋乍看与之前的白棋一般无二，但其外貌却是哑光的，色泽更暗，刃将这种白棋换进了原本放黑棋的盒子里，在光线昏暗，且两只棋盒并排放置的情况下，一眼看去简直像是一盒白棋与一盒黑棋，但这还不是刃所做的全部准备。

刀疤男自顾自地讲出了刃所设的陷阱，最后不无拜服隧道：“他最高明的一点，是将前一种白棋放了一些在后一种白棋的棋盒里。”

围棋不像象棋，棋子众多不胜枚数，也因此下完棋后，棋子未必是规行矩步地黑归黑白归白，打开棋盒后望见黑子的盒中掺杂了些许白子或是反之，都是很稀松寻常的事，而刃正是使用了这一点，当在一盒深色的棋子中望见几颗浅色棋子时，会造成观者心理上“黑子夹杂着白子”的错觉。

他追念起楼战在昏暗的烛光下为他演示刃的战略时的场景，当灯灼烁起时，他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两盒白棋，那种幡然醒悟的震惊感至今影象犹新。

魔术师并没有起义他，在光线昏暗且无法仔细分辨的情况下他只是想个普通人一样跳进了刃早已设好的陷阱，更况且谁也没有想到文体课堂里会有两种规格的棋子，更没有人想到刃那么早就推测魔术师将会怎样作弊。

“刃才是最恐怖的魔术师。他不光算准了我们作弊的方式，甚至那之后魔术师的起义，也全在他的企图之中。”刀疤男口吻凉薄隧道，“真惋惜他没有选择站在大人物的阵营里，这样一来，楼战大人就不行能允许这么恐怖的对手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