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2）

阳光叩着眼帘，苏泽睁开眼，早上的光线从车顶一处天窗斜斜地射进来，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胸口重重的，蓝傲文裸身趴在他胸口，一手搂着他的腰，一头半长的蜜色卷发在他胸口慵懒地散开来。白色的被单泰半都掉在地上，再往下掉一点，他们就要一起春景乍泄了。

他动动胳膊想起来，蓝傲文搂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沉闷的声音自他胸口传来：“天亮了？”

“嗯。”

趴在身上的人这才逐步抬起头，卷曲的发丝从苏泽裸|露的皮肤上摩挲而过，带起一阵酥麻。

蓝傲文在光线下皱皱眉头，伸手将散乱在眼前的头发拨到额后，像是为了将身下的人看得更清楚，可是那头卷毛照旧洋洋洒洒地落下来，他爽性就势吹一口吻，蜜色的发丝淘气地扬起又落下。

苏泽看着这样的蓝傲文，心中竟然有几分动容，定了定神道：“你这里利便洗澡吗？”

蓝傲文弓起身子，裹着被单爬挪到苏泽上方，低头迷恋地吻了一下对方的眼睫，从丝丝缕缕的发丝后笑眯眯地瞅着他：“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

拖车后面挂着水箱，浴室里尚有淋浴器，苏泽披着被单，看蓝傲文只穿着一条短裤，一会儿爬上车顶，一会儿钻进浴室，来往返回折腾了半天，像个狼狈的水管工。

苏泽看得有点不忍：“如果太贫困就不必了。”

“不贫困，车顶有太阳能板，你可以在我这里好好享受一个热水澡。”蓝傲文一面弯腰套上牛仔裤，一面转头冲他“嫣然一笑”。

苏泽见蓝傲文穿上一件白色短袖t恤，他套t恤的行动很舒展，从短袖中伸展出的手臂和衣摆下的水蛇腰在阳光下透着诱惑的味道，他蓦然起身转开了视线。

车厢地板上蓝傲文易服的影子长长地定在那里，似乎是停下来笑了一下。

车子自带的浴室自然很逼仄，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泽走进浴室关上门，这才吃痛地长出一口吻，一面扶着洗手台，一面揉着胀痛的腰，脱下衣服刚要开水冲洗，冷不丁从镜子里瞅到自己的身体，睁大眼简直不敢相信。

手本能地按在脖颈上，苏泽看着镜子里险些快充满全身的痕迹，既尴尬又不解，实在追念不起这些痕迹都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

热气腾腾的水也没能洗去这些痕迹，苏泽关掉水，抬手抹去镜子上氤氲的雾气，只能放弃了。除非将衬衫扣到第一颗扣子，否则照旧会望见，不外扣这么严实，反而叫人可疑，他犹豫许久，照旧作罢。

走出浴室，正遇见从外面走上车来的蓝傲文，他已经换好一身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棕色短靴，重新到脚清清爽爽，看不出一丝欢|爱的痕迹。

“我部署了手下送你回去，”蓝傲文说，将玄色的背包提给他，“我就不送你了。”

苏泽接过背包说了声“那我走了”，拉开车门。

车门没来得及完全拉开就又突然猛关了回去，发出“哐”一声颤响。蓝傲文右手按在车门上，紧绷的手臂线条透出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

“给我一个理由……”身后的蓝傲文沉声道，“到底为什么你一定要脱离我？”

苏泽原地站立着，胸口升沉了一下：“我不想说。”

蓝傲文按住车门上的手并没有铺开：“你照旧以为是我害死了肖陌？”

苏泽的眼光动摇了一下，蓝傲文或许是察觉了，因为那只按在门上的手连忙握成了拳头。

“你以为我不惆怅吗？”蓝傲文咬牙道，“我忍了有多久！你基础没有证据，却要将这个罪名强加在我头上，要我为它受过！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活到现在，我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蓝傲文收回手臂从背后牢牢搂住身前人，那是一种抨击发泄般的抱法，苏泽被越收越紧的手臂勒得呼吸不畅，抓住蓝傲文紧扣在他胸口的手，想要拉开。

“凭什么这些都要算在我头上？！”蓝傲文非但没有放手，手臂反而鼎力大举箍紧，牙齿隔着衣服重重地咬在他肩头，紊乱的呼吸又是迷恋又是恼怒，“凭什么这么对我？！”

苏泽眉心不适地皱了一下，蓝傲文有一颗藏得很深的虎牙，笑的时候轻易都看不见，他也是在接吻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蓝傲文并不知道这颗虎牙经常会咬疼他，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蓝傲文喜欢用虎牙咬他，什么地方都咬，有时他低头看着弓在他身上见什么咬什么咬得津津有味的蓝傲文，总以为自己似乎招惹了一只年轻的豹子，他的喜欢体现得那么直白，喜欢的工具一定要亲口尝，用嘴唇，用舌头，用牙齿，用他身上最敏感的器官。只管真的很疼。

“……有一天我忘了肖陌，”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就会回来。”

那颗虎牙恰似终于获得了慰藉，从他肌肉里逐步退了出去，身后的蓝傲文哑声道：“那给我一个限期……还要几多个三年？”

“那就……再一个三年。”

年轻的豹子终于铺开了他，蓝傲文的声音隐忍哆嗦着，却又强逞出大方潇洒的口吻：“好，我等得起。”

苏泽轻微所在了一下头，侧过下巴算作作别，连视线都没有接触，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营地里已经如火如荼地忙碌起来，他挎上背包，肩头被咬住的感受依然惊心动魄，他抬手遮住耀眼的阳光，天空中传来悠长的啸声，一只金雕在山际线展翅盘旋。

三年照旧三十年并不重要，如果我能忘了肖陌，你也能忘了我。

昨天夜里送雷哲夏亚他们脱离的那辆敞篷吉普车停在山脚路边，有人往车上搬运了两只大木箱，leon坐在驾驶席的位置，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冲他爽朗地笑了笑，抬手招呼他上车。

与此同时昨天跟在蓝傲文身后谁人默然沉静的长发马尾的女子也朝那辆车走去，身后还牵着一只纯种德国牧羊犬，手链一松，狗儿一蹿跳进车子后座，女子才随着上车，也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