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青丝(1)(2/2)
外面已经有人推开了门。
我连忙奔入寝室,想穿件衣服。
却听到上官凌澈竟然已经进来了,我正惊诧他要做什么,就透过珠帘发现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我连忙坐在妆奁前,抽开镜屉取出梳子,自顾自的对镜梳发,冒充镇定。
镜子中上官凌澈徐徐走到我身后停下了脚步,也看着镜子中的我,轻薄的纱裙下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毕露,似乎纱不蔽体般。
“王爷,你怎么可以擅自进入女子内室。”我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说:“王爷究竟有什么事?仆众刚刚沐浴完还未曾易服,未便施礼迎接,还请王爷恕罪。”
“还以为自己是各人闺秀,既是洗澡为何不插上门栓,是居心蛊惑本王进来吧。”上官凌澈竟然说起胡话来。
他那副自恃清高,狂妄无礼的样子,我实在不屑和他辩说。
想起适才万分的痛恨懊恼,只怪我直接进了浴桶没去插上门栓,见沫儿拉上纱曼以为她去插上门栓歇下了,不想竟然是出去了。
“怎么又不理本王了,欲擒故纵是吗,这就是你习用的招数?”上官凌澈冷笑道。
“欲擒故纵?”我冷笑道:“无聊。”
“你好大的胆子。”他继续说道。
“王爷要杀要剐都随便,只是仆众不知自己那里犯了错,就是要治罪也要有个罪名,况且仆众。。。”还没等我说完,上官凌澈突然上前一步,扳过我的脸,用手捏起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道:“你不就是仗着本王对你。。。”话说了一半,他却不再言语,怒极反笑,冷哼一声。
“是啊。”我抬头绝不示弱的恨恨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盯着我,遂又叹一口吻,松开了手。
我转过脸,伸手捂上被捏的火辣生痛的下巴,憋着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纳闷不已,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怎样,就算是我那里表错了意,行错了步,让他错解了我对他有情,那这频频三番的试探,也应该看出了我的心里基础没有他,他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我,如果是他对我有情,可他的行为和他说的话实在让人困惑生气,突然又以为我的回覆更是露骨,又或许是自作多情。
正生着闷气,突然他将一方丝绢垂至我的眼前,我不耐心道:“王爷到底想要怎样?”正想起身离去,突然看到上面三朵雪青色小花,蓦然惊醒,这个不是他之前赏赏给我的浮光锦丝绢么,我伸手去抢,他却迅速收走,我马上心惊肉跳,想起自己还在上面绣上我的闺名,不禁心中痛恨不已,我如此沉不住气,已经是露了破绽,看来,今日必死无疑了,却又顺势缩回手,冒充绝不在意,却看到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盯着我道:“月柔萱,是你的吗?”我马上感受自己变得身体僵硬,脉搏停止跳动,大脑一片空缺。
怎么办,怎么办?
镜子中的我面如土色,竟以为如坐针毡,手足无措。
我闭上眼睛,好吧,不乐成便成仁,生死就在一搏了,
我狠下心猛地起身吻上了他的唇,他显示被我突如其来的惊人举措乱了阵法,眼中有一瞬的震惊稍纵即逝,一丝不易察觉冷笑掠过,他覆手揽着我的腰身,紧抱着我,猛烈的回吻着我,竟越来越疯狂,似有难以自控之势,手不牢靠的在我全身游走,最后居然抱起我,急急往帐前行去。没想到事情会演酿成这样,我惊叫着反抗,想要推开他,却无奈一点气力也使不上,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他将我扔在榻上,压在我的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你不是主动对本王投怀送抱吗?”在我恐慌的眼神中,他粗暴的想要扯开我的衣服,我捂着胸口起劲反抗,高声尖叫着痛哭起来。
他突然默然沉静不语,屋内灯光昏暗,脸色难以辨认,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我已经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哭了一会,见他再没有做太过之举,他冷冷的看着我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以后莫再要孤注一掷不计效果的行事,幸好是本王。。。”他顿了顿吗,声音有些生涩道:“幸好是本王,否则今日。。。”竟把后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我由高声哭泣酿成了默默啜泣,不知为何他仍然盯着我,我现在的样子预计跟鬼差不多,发丝缭乱,衣服破烂,眼睛红肿。
“哭够了吗?”他冷冷道,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我停止了啜泣,默坐着不言不语。
他居然向我伸脱手来道:“过来。”
我不解,却乖乖伸脱手去,他拉过我的手,握在手中,居然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悄悄注视着我,神色凄冷,眼神清澈迷离,将我安置在妆奁前,从桌前拿过梳子,竟然开始帮我一下一下梳起了头发,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只恨自己太幼稚冒失,就这样对镜静坐,相对无语,默默看他帮我梳发。忽又想起小时候听师娘说,女子出嫁时,新婚之夜在内室里,就有良人为自己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鹤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想到这我一下子羞赧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进去,心里又恨自己怎么会突生如此龌龊下贱的心思,岂非因此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在想什么,现在回覆本王问你的问题。”上官凌澈微微一笑道。
“仆众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话说完,连我自己都不得不叹息,怎么照旧死不悔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怪不得人家会如此恨我。
上官凌澈果真脸色变得昏暗阴沉,眼神变得寒意逼人,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直戳认得胸膛,他盯着我沉声道:“你尚有胆子玩弄本王?”
“那方丝绢不是仆众的”我一咬牙,狠下心,死不认可:“宫中娘娘主子无不显贵,有同样质地名目的手绢的大有人才,怎么可能就我一人?”
“噢,这样。”上官凌澈淡淡的微笑,心情却凝重深沉,我的心田紧张到就快要瓦解了,我生怕他会要我拿出之前赏赏给我的那卷浮光锦丝绢,那我一定会百口莫辩,死的很惨。可是他居然就此打住,没有继续逼我,而是突然一改常态,温柔的托起我的青丝,轻轻的为我束发绾髻。然后,从袖口处取出一个通体碧玉的簪子。
“咦,这个不是先帝在世时有身价显赫的贵族大臣献给先帝年轻时最初痛爱的董贵妃嘛。”我曾在娇妍府见过董贵妃跳舞的画卷,惊疑的失声唤出,却没有说出后半句,只不外董贵妃青春早逝。我曾听师娘讲起过,她曾有幸见到过容貌倾国倾城的董贵妃,斜倚在凤榻上看她跳舞。垂垂挽着发髻,头上斜插瑶池乐仙馨花碧玉簪,天下女子都羡慕盼愿获得的发簪此时却插在我的头发上。
“这个是先帝在世时赏给本王的,希望本王未来在大婚之日插在心爱的女子头上。”上官凌澈淡淡的神色里有一丝怅然,也有一丝忧伤,却又在瞬间脸色寂静冷淡,傲然冷笑道:“不外,本王从来对这些所谓信物的俗物不屑一顾,信物永远都只是信物,信物若在,心却不在,信物的价值就荡然无存。而岂论信物是否存在,只要心一直在,情意绵长,不离不弃,这才是最真实可靠的。本王不愿意再和你玩猜心游戏,戏弄情感,希望你明确本王的心意,好自为之。”
我愣在原地,如此缱绻悱恻的恋爱故事,却是在讲他的父皇和自己母亲以外的女人,情何以堪!突然忆起我和周境柟的优美往昔,马上又心痛难耐,上官凌澈淡淡看我一眼道:“早些歇息吧,对不起,今晚是本王唐突了。”说罢,遂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