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算计（1/2）

芳菲苑，二夫人斜倚在炕上，腰后垫着大红色冰裂纹锦锻大引枕。头上裹着布巾，神色委顿。

下方伺候的秦嬷嬷，听了二夫人的主意后，却是震惊的缓不外劲儿。

“这……”秦嬷嬷嘴角翕动。面色为难，暗道二夫人是个忘本的，外家帮衬站稳了脚跟，反过来算计外家。若是将嫣儿小姐换了婴儿小姐出来，到时候如何向外家交接？许老汉人若是得知，断然会埋怨二夫人，不认了她这女儿。

“事情就这么办。”二夫人眼光锐利的射向秦嬷嬷，警告道：“我知晓你是母亲身边出来的人，既然跟了我，便不能生了旁的心思。我这般做于谁都有利益！婴儿嫁进京，能提携了齐家儿孙。嫣儿随了世子，身份虽欠悦目，可谁说得准以后的事儿？兴许世子相中她，以世子的身份，哥哥自是水涨船高。”

秦嬷嬷想了想，也觉是这个理。心下却隐隐不安，琢磨着待会盘问红袖。

“若母亲问起……”

“世子爷加入宴会，相中了嫣儿小姐。”秦嬷嬷心中惴惴，顺从二夫人的心意。

二夫人满足的颔首，若是外家知晓。不光哥哥、嫂嫂怨她，就是母亲也会恨她。婴儿与嫣儿相比，究竟有个亲疏。

各怀心思的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闪而逝的身影。

——

齐府北边后山，栽种一大片桂花。此时八月，正值桂花香盛。龚青岚闲来无事，便带着丫鬟粗使嬷嬷一同去摘桂花，好晒干做香包。

已往后山要经由下人房，刚刚踏进下人房，远远便听见秦嬷嬷刻薄的怒骂声：“你个忘本的小娼妇！我抬举你起来，这会子见我来了理也不理，大模大样躺在床上。如今一心只哄着大少奶奶，想爬上大少爷的床。我呸！不瞧瞧自个什么身份，不外几两银子买来的小贱人！随便将你发配给个小厮，我看你还能作起耗来？”说罢，秦嬷嬷心头火起，伸着粗胖的手指狠狠戳着红袖的脑门儿。

红袖吃痛的跳坐起来，听着秦嬷嬷一番话，又羞又愧。冷笑道：“你个老虔婆，又是个好的？你做的不少腌臜事，捅到二夫人眼前，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个小娼妇，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平素腆着脸亲***喊，今儿个问你句话倒是瘪嘴哑巴了？”秦嬷嬷脸一拉，伸手下狠劲的掐红袖。红袖也是个凶暴的，不甘示弱的还手，两人便扭打了起来，相互揭底。

红袖究竟年轻气盛，做过粗活，手劲儿大，打得秦嬷嬷嗷嗷直叫唤。

当初红袖是二夫人的人时，便吃过秦嬷嬷不少排头，如今她投了诚，投合大少奶奶，自是不将秦嬷嬷放进眼底。听着她吃痛的惨啼声，心底只觉一阵痛快酣畅。

龚青岚脸色一沉，带着人走到红袖的房间。红玉掀开帘子，待龚青岚进去，‘啪’的甩下帘子，道：“你们这是在作甚？”

秦嬷嬷与红袖心中一寒，连忙撒手，相互恶狠狠的剜了一眼。

龚青岚左右看了一眼二人，秦嬷嬷满脸青紫，稍显严重。红袖则是脸上一条抓痕，渗出了血珠。“秦嬷嬷，你是二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平素最是规则。府中丫环仆从对你尊重，事事以你为模范学习。却不想你做出这等以下犯上，嚼主子舌根之事。最后竟是不知规则，与丫鬟厮骂打闹成何体统！”

秦嬷嬷斜着眼不平气，张嘴想要反驳，红袖嘴快道：“大少奶奶，仆众可是守口如瓶，半个字眼儿未曾透露给这老贼婆。她却依仗着是二夫人身旁的人，不将您放进眼底，几言反面，便与仆众动起粗来。”说罢，红袖委屈的落泪。心中却是惊惶难安，生怕少奶奶对她觊觎大少爷心怀芥蒂，将她发卖了去。

秦嬷嬷气得目瞪口歪，簌簌落泪。充满皱褶的脸，一片涨紫色：“老奴冤枉啊！不外是教训这偷奸耍滑的贱婢……”话未说完，便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