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无可替代（下）（1/2）

第四天一早，华绍亭过来带裴欢准备出院，她的手不能动。他就亲自给她穿外衣，为她系围巾，最后裴欢坐在病床边上等着，他又弯下身拿了她的靴子，要给她穿鞋。

顾琳在门边上守着，终于忍不住了，过来拦他，“华先生，我来吧。”

他看了一眼顾琳，松开手站起来，把一切都交给她，他自己出门，找人去看车到没到。顾琳弯着腰给裴欢穿鞋，她心情公务公办，直到帮裴欢都穿着好，她才站起来盯着她。

裴欢知道她有话说。

顾琳盯着她良久才启齿：“你是不是看华先生为你低头特别有成就感？”

裴欢嘴角尚有伤口，人很憔悴，但她笑了，低声说：“没有，你没来的那些年，他一直都是这样，是你把他想得太高，他只是个普通人。”

“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我来得晚。”顾琳也不客套，“要不是为了他的病，我不想让他动气，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让人砍？”

裴欢没有什么心情，她试着站起来往外走，顾琳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陪护，伸脱手扶着她，态度却很硬。

裴欢逐步地说：“我不想和你敌对，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确，除了你也能给的那些恋爱之外，他照旧我哥哥，我们是相互的家人……无可替代。”

嫉妒一个假想敌，最终只能处罚自己，恋爱没有如影相随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的执着。

只是顾琳身不由己。

兰坊的车已经停在医院的后门了，那里清静不招摇。华绍亭和裴欢坐进去，她看着窗外，突然转身和他说：“我想先去个地方。”

华绍亭一点也不意外，“蒋维成住在市里的医院。”

裴欢知道瞒不外他，“我尚有话想和他说。”

“这件事都是他造成的，看在你的体面上，我让他在世。”

“我知道。”裴欢转过身继续看窗外，她把头靠在玻璃上，轻轻地说：“可是我想见他，尚有几句话。”

华绍亭不再多问，付托司机先去蒋维成所在的医院。

华先生有心留人，自然下手很是准，那三刀避开了重要脏器，让蒋维成失血不少，幸而并没有大事。

蒋维成住在vip病房，封锁了一切消息，也不让告诉家里和他母亲，只说去外洋谈生意。他妈妈因为他自己做主完婚的事对他十分不满，平时也懒得管他，这一场风浪就此硬被压下来。

华绍亭带人已往，他并不下车，只看了看裴欢，把她头发理好，又告诉她千万不要遇到受伤的手，然后才说：“你自己去吧。”

仅此而已，他不说早点出来，也不说等她回家，他看着裴欢下车，逐步地补了一句：“你大了，路要自己选。”

已经由了中午，裴欢低着头用围巾把自己的脸盖住。她一路上楼，问到蒋维成所在的病房，出了电梯就被人拦下了，她摘下围巾说：“我来看看他。”

保镖一看是裴欢，话也不敢多说，赶忙让开，“少夫人……少爷今天刚醒。”

她敲门，里边的人没消息，看着没锁。她直接推门，病房里设施很是完备，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原木颜色，显得心情都好许多，但床上的人却一直对着窗外看，连进了人也不转头。

“我适才说的都是空话？出去。”他有点不耐心，皱眉捂着腹部低声赶人，裴欢径自走已往，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是我。”

蒋维成突然转头，他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就只剩下一句，“你的手……”

裴欢的手为防熏染被包得严丝合缝，动也动不了，她不多解释，态度很清静，坐在那里摇头，“那天的事，我不能再想，就别再问我了。”

“对不起。”他知道说这个也没用，但这么多年，最终谁也没能幸免，非要不死不休，闹出这一场，两小我私家都心灰意冷。

蒋维成欲言又止，裴欢只悄悄地坐在那里看他，似乎她忍着手伤到这里，就只为了看看他。

他最终先启齿说：“是我使气才带你去谁人饭局，没想到让他们敢动你。”他深深地看着她，“我从来不想你尴尬，如果你肯给我一点点希望，我都不会被逼到这个田地。”

“我知道。”

“你知道的那些……远远不够。”蒋维成缝了针，仍旧不能起身，他只能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说：“你不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以为……你嫁给我，哪怕不爱我，只要我有真心就够了。我甚至想过，这辈子你要真忘不了华绍亭，我也认了。究竟是他把你带大的，没关系。”

蒋维成笑得有点讥笑，他原来是人人口中的浪浪子，这辈子都该和痴情无关。

惋惜世上没有风骚事，只有伤情人。

裴欢没有打断他，他也就逐步地继续说：“可是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不是为了要你酬金才和你完婚……当年那句话，我说过就做到，我想娶你做妻子，我没开顽笑。”

她心里一阵一阵惆怅，她也不是铁石心肠，明知道有些事听到就动容，她照旧来了。

“可你一直这样，我做什么你都不需要，除了我能帮你救笙笙，我还不如一个医生有价值。”他一直看着她，看到她仰着头在忍，停了一下，“好了，别哭，既然都来了，今天这些话，我就都告诉你。”

裴欢颔首，她很起劲让自己维持清静。

“你想没想过我的心情，在你又回去找华绍亭之后，几天不回家……我急得四处找你，以为你出了事，最后看到你喝醉倒在大街上，我那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我找人气你，这些是我的错……你被人劫走，他给我三刀，确实是我活该。”

他说完平复了好一会儿，最终伸脱手，裴欢用左手轻轻握着他，似乎良久都没有这么清静的相处。

蒋维成问她，“致歉也晚了，我只想问你……能不能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