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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妹妹的小心翼翼,黎育莘叹息,岂非这些话妹妹老早就憋在心底?不出口,是怕自己激动、怕自己生气?
黎育莘拉着妹妹坐到长发上,低声说:“昨天哥哥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事。”
“想什么?”
“记不记得,那时老太爷知道娘和咱们的事,让萱姨娘抵家里来同娘说,要把咱们接回府里?”
“记得,萱姨娘对娘说了许多好话,说她会好好照顾咱们,会让哥哥进族学里念书,未来考个一宫半职,有时机替自己挣前程,还说要帮我找个好夫婿,风风物光嫁出门。,那些,每句听起来都是保证,事实上却是敦促,声声敦促娘赶赴黄泉。
听着妹妹娓娓道来,黎育莘不敢置信,那时候妹妹才多大,居然记得这么多?
“尚有呢?”
黎育清咬着唇,眸中泛泪。其时她笨得将萱姨娘当成仙女,以为她温柔漂亮、亲切和婉,还抱着萱姨娘给的那包糖牢牢不放。
“萱姨娘脱离后,娘问我想不想天天吃这么好吃的糖?我想也不想就重重所在了头,娘还问哥哥……”
黎育莘帮她把话接下去,“想不想上学堂,想不想考状元、当大官?”
“哥哥说要,要当大宫,让娘天天吃鱼吃肉、穿绫罗绸缎,要让我像千金小姐一般,只要学会念诗奏琴,不必煮饭扫地,把一双手都给弄粗。”
爹喜欢娘,却也明确黎府容不下一个再嫁未亡人,便让他们住在外头,本以为这样顺顺当当长大,没什么欠好,他们也从没想过要当黎家的少爷小姐,可萱姨娘对母亲的一番话让母亲思忖一整夜。
隔天,母亲自尽身亡,黎家派人将他们两兄妹接回家。
“如果重新来过,清儿,你还想当黎家女人吗?”
想起那些往事,黎育清泫然欲泣。“不要,我只想和哥哥、娘一起生活。”
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一些、吃穿用度差一点,可是亲情将每小我私家的心细密系在一起,没有尔寰我诈、相互算计,只有真心相待。
“我也是,天底下没有人比清儿和娘更重要。可是我们没有措施回到那天,重新更改我们对娘说过的话,没措施让娘再活过来,与我们一同生活。我们只能挺直腰背,把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让在天上的娘以我们为傲。”黎育莘道。
黎育清点颔首,她也想要这样,只不外,有人不乐意见他们平安过活。
“哥哥,我听到一些话。”
她犹豫着,该不应把萱姨娘的真面目戳破?哥哥会相信她吗?一直以来,他们都把萱姨娘当成母亲,喜她所喜、恶她所恶,将她所说的每句话都奉为圭臬。
“什么话?”
“去母留子,是萱姨娘的主意,老太爷才会赠七尺白绫给娘,让娘选择,是要留下我们,照旧放手让我们过更好的生活。
这不是最毒的,尚有人说,老太爷赠的是黄金百两,萱姨娘用了白绫换掉黄金;有人说,老太爷基础不想要他们兄妹,是萱姨娘故作贤德、自作主张;有人说母亲不是死于白绫,而是死于毒药……
她不知道哪个传说才是真的,但以前不懂,直到历经多年磨难,刚刚想明确,不管母亲的死是谁的主意,那年萱姨娘对母亲的句句保证,只有一个目的——宣扬娘舍己为子女而死。
听着妹妹所言,黎育莘苦笑。这些话他也曾经听过,只不外他把它当成恶意中伤,想成小人想破损他们与萱姨娘的情感。
如今历经生死,许多事突然间豁然开朗,眼睛看得清澈透亮,似乎脑子里的结一下子全数打开。
黎育莘道:“那晚,娘重复付托我们,进了黎府要乖、要听萱姨娘的话,要懂事上进、起劲勤学,未来有了成就,娘会为我们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