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1/2）

宇文成都露心迹　小女秦瑶泣划分

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脑子里照旧老杨林昨晚上说的话：“两小我私家在一起，重在心境契合。有些人，或许诸般都好，但就是与你不合，又或者，有些人，诸多不足，却可以包容你。”略一追念，昨晚，竟梦见了当日还在家时，老杨林泼去那杯冷茶的情景，直觉中感应这两件事有关联，隐隐约约地似乎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去细想，只是畏惧谁人效果。

我模模糊糊地下了床，推开房门，便习惯性地拐上了去宇文成都那里的路。昨天他到底是一小我私家回去了，想想还真有些不放心。

还没走近，就听见屋子里头传出的咆哮声。出什么事了？我加紧了步子赶已往，刚一推门，就瞧见宇文化及正站在儿子床前，手缩在宽大的袍袖里，镇定自若地看着儿子。宇文成都则用手支着身子，险些是半跪在床上，对宇文化及大吼着。

“走！我的事不要你过问！”宇文成都大口地喘着气，脸已晕上了一层病态的红，似乎两团火焰，在灼烧着他重伤虚弱的身体。

宇文化及也不动，记得上次在大殿上，宇文化及几多是有些怕儿子的，可今天，这当爹的竟也像是欺着儿子受伤无力，在儿子眼前绝不退让。只听他极是耐心地劝解道：“成都，不行如此，这也是王爷的一番盛情。”

我心里一跳：王爷……这和老杨林有什么关系？

“走！”宇文成都已喘得说不出话来，这一个字却照旧挣扎着吼了出来。

“成都，怎么这么对爹爹说话，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宇文化及慢条斯理地说着，丝毫也不管儿子激动的情绪是不是对伤势倒霉。

宇文成都张嘴想要说话，可还没等一句话吐出来，他已呛咳得只是用手捂着胸，身子软倒在床边。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宇文成都的床前，把这父子俩脱离了。

“丞相，今日倒是得空来看将军了？”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一块帕子往后塞给宇文成都，适才我悄悄一瞥，已是瞧见他的嘴边有血丝了。

“是公主。”宇文化及看着我笑了起来，我心里没理由地起了一阵恐惧，他的笑，更像是一头狼在窥探着猎物时呲牙露出的笑，“这么早，公主已过来了？”

“不早了，”我也朝他笑笑，却很快发现我的功底没有他好，那一个笑，什么都掩饰不了，我自己想想都只以为尴尬，“父王早就起了，适才还差人在找丞相呢。”

“王爷要找我？”宇文化及瞧着我，样子明确是不信。

我点颔首，道：“父王还让我也来看看，说若丞相在将军这儿，也就不急着请丞相去，若丞相已和将军谈好了事儿，那父王说了，他正等着丞相。”这一番话，并不是老杨林对我说的，我只是想赶忙把宇文化及从这儿撵走，好让宇文成都放心养伤，才暂时编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我悄悄地以为，这么说会有用的。

宇文化及听了我这番鬼话，竟似乎是信了。他瞧了宇文成都一眼，像是想凑过来跟儿子说句悄悄话。我见宇文成都咳得厉害，便绝不客套地挡驾了，不管他做出种种体现，甚至祈求的手势，我只站在宇文成都的身旁不愿让开，他也不敢上来推我，无奈只恰当着我的面说了：“成都，王爷是一番盛情，你是却之不恭。”说完了这一句，宇文化及又向我行了一礼，这才慢腾腾地走了。

“你怎么样了！”宇文化及一走，我便赶忙转身去看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还在咳着，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似的。我着了急，冲着他那几个呆站着的家将喊道：“快去叫太医来！”

宇文成都仍说不出话来，可他却一伸手拉住了我，用力冲我摇了摇头，自己拿帕子狠命地捂住嘴，忍咳忍得脸上越发红了。我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只特长替他抚着后背。他忍一阵，又猛咳上几声，好片晌脸上的红潮才徐徐退了些，虽然偶然还轻咳几下，但已能说得出话了。

我一扭头，望见几个家将已悄悄地退走了。我捧了茶来给他，他蹙了眉，接过委曲喝了一口，便赶忙还给我，又是一阵咳嗽，那一口茶已全数吐在了帕子里。

“照旧叫个太医来吧。”我担忧地望着他。

他仍是摇头，低声道：“太医来了也不外是再开些药。”

想想宇文成都那些药，难喝不说，效果还不显着，难怪宇文成都对太医心有倾轧了。我叹了口吻，那就不叫吧……我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自己拉了张椅子在他的床边坐下，一边对他道：“你若以为喝得下茶了，我再替你倒来。”

他点颔首，身子软了下去。我忙扶着他在垫子上靠好。看他闭着眼睛筋疲力尽地倒在垫子上，我心里有话，却问不出来。

“娘是因为爹才送了性命。”我没有启齿，宇文成都却自己说了出来。我心里一紧，宇文成都拒绝所有的女子，和父亲关系尴尬，都是因为这一句话吗……

“娘身世武将世家，自小被看成男儿修养，生性颇有男儿的英气。”宇文成都把母亲的往事徐徐道来，语气间竟隐隐有几分自满。

他说了这一句，便忽地顿了，又微微咳了两声。我忙道：“我听着。”他虽不说，我却明确，他是怕我以为他说这些久远无干的话听着无聊，说了一半又自停了。

“爹娶了娘，却再不许娘舞枪弄棒，抛头露面，说是有损宇文家靛面。娘顺着爹的意思，把那些物事一概弃了，只在家服侍爹，做一个天职的宇文夫人。”他难堪说这么长的话，有些气喘，我心下已不知怎么的极重起来，只是默默地等他往下说，“没上几年，爹有了姨太太。旁人不见，我却常见着娘暗自垂泪。我曾听着娘对舅母说，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生这个儿子，得一纸休书，孤老一辈子。”宇文成都的脸又晕红了起来，嘴唇却青白了，我想劝他休息，他却兀自往下说，“话虽是如此说，娘却始终未曾违拗过爹的意思。到得厥后，一次家难，爹被刀剑相加，娘挺身相护，终是力怯。爹被人带走，娘死时只有我在她身边，她笑着对我说，这一辈子，她对得起爹了……”

宇文成都突地又猛烈地咳了起来，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门外的家将听到了声音，忙赶了进来，端了盂拿了巾子。我还不明确他们要干什么，突然宇文成都猛地一伸手，把我狠狠推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往后连退几步，险些撞在了墙边的桌子上。还没等我闹明确过来，就见宇文成都微一弯腰，“哗”地吐出了秽物，直吐得盂中见黄，才徐徐止了。家将递上了巾子，宇文成都只略伸了伸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家将只得替他将嘴边带着血丝的秽物擦去。有人捧上了茶，他连摆手拒绝都没了气力，只是蹙眉阖上了眼睛。家将叹着气把杯子放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令郎又吐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恰好走近了些，听到这句话，心越发揪了起来，“又”……我二话不说，拉着那家迁就往外头走。出了屋子，把门一关，问他道：“你适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又吐了？宇文将军经常吐吗？”

那家将垂着头，像是不敢看我，嗫嚅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