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2)
伍魁送命演武场 秦瑶转圜王府园
教场上,人已经都到齐了。交锋的裁判的看交锋的无所事事的……把一个教场挤得满满当当。姑父举起了右手,整个教场一下子清静了下来,简直就似乎这许多人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似的,连马儿都没了声音。
姑父先说了这场交锋的因由,随后令伍魁和二哥当众宣读了他们的生死军令状。交锋分为三个环节,箭术、马战和步战,姑父将箭术排在了第一场,也许姑父心里照旧希望二哥一箭定输赢,伍魁知难而退,二哥也不必冒风险。
二哥和伍魁骑着马到了教场中央,三通战鼓擂响,交锋开始了。
箭术先从伍魁开始,我正看得专注,身边突然有了行动,我转头一看,小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姑父那高屋建瓴的位子跑了下来,正站在我身边仰头看。
我推推他:“你怎么下来了?”
小罗成盯着教场中央不愿转头,也不回覆我的话。
我刚要再问,教场中央突然有了大消息,原来那伍魁赛马射箭,二百步开外的箭靶,三射三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小丫头,”一片嘈杂声中,一直没有启齿的罗成倒突然说话了,“表哥的箭术……如何?”
原来小罗成是担忧二哥,说真的,二哥的箭术我还真是不知,往日从没有见过二哥使箭,家里倒是有一把硬弓,只是恒久没有人碰过,连弓弦上都因为积尘而毛毛糙糙的。小罗成这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回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忽又想起,我这个行动,莫不要被小罗成误会,以为我在说二哥的箭术不济,赶忙又补上了一句:“二哥的箭术,我也不知。”
我听到罗成深吸了一口吻,想来听到我如此说,他怕是更担忧了。我自己的心里,也很是惴惴,凝思注目着场内,不敢把眼光移开。
只见二哥骑在马上,稳步走入场中,遥遥冲姑父抱了个拳,又冲伍魁拱拱手,不想伍魁竟然侧过脸去,装作没看到。这边我跟小罗成都气得牙痒痒,场上二哥却是气定神闲,全不以为然。二哥一手带马,一手拿弓,绕着场子徐徐地跑,却始终没有进到射箭的位置。我听到教场外围起了一阵困惑的低声议论,就连我也不明确二哥的意图。突然,二哥的马快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二哥松开了缰绳,一手弯弓一手搭箭,仰面朝天,“嗖”,一箭腾空而去。场上众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一只大雁已经应声而落,腹上明确插着二哥的那支箭。
早有军士上前捡了雁去,呈给姑父。姑父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拔出箭来验了,又交给候在一旁的中军。中军捧着箭走加入中,高高举起,高声道:“王爷谕,此箭确乃秦琼所射。秦琼之箭,能射天上飞雁,实乃神箭!”
一时间,鼓声如雷,军士们的欢呼声远远盖过适才给伍魁的。周围一片喧闹,我的心里却是清澄一片:二哥适才射箭的样子,我一看便知。难怪二哥的箭术如此高明,那明确是王伯当所授的。
“勇哥哥……”我禁不住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呢喃,这个称谓是我只在王伯劈眼前才会用的,现在念起,我又感受到了那一种甜蜜,似乎他用双臂拥着我时的温暖。
我……很想念他……
“小丫头!小丫头!”
罗成在叫我,我赶忙甩甩头,冲他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回道:“有事儿你就说嘛!”
罗成的眼睛里明确有一点疑惑,我怕他追问,转头避开他的眼光,幸好他只是说道:“小丫头,真没想到表哥的箭法这么好!”
我点颔首,心说,我也没想到。不知道王伯当是什么时候教的箭法,再见着他时,一定要扑面问问他。我偷偷地笑,心里只想象着和他重逢的场景。
一阵锣鼓齐鸣把我惊醒了,场上,箭术已经比完了。让我意外的是,这一场并没有分出输赢,姑父只判了个平手。我倒还没什么,一旁的小罗成却攒紧了拳,狠狠地跺了一脚。我站得近,就听他压低了声音恨了一句:“不公!”
我冲他摆摆手,心里知道这怪不得姑父。像对战那种效果客观、一目了然的交锋还好,若像箭术这种靠主观判断来分胜负的,姑父肯定是不得不避些嫌。二哥是配军,又是姑父的亲内侄,若被伍家兄弟俩说姑父左袒二哥,莫说二哥,连姑父也要受牵连。还不如就马纰漏虎过了这箭术比试,横竖后头尚有两场,谅那伍魁也是敌不外二哥手中的秦家锏的。
第二场是马战,我见着二哥上场时,仍是冲伍魁行了礼,伍魁虽是照旧不理,但却不敢托大转身侧脸,手捧大刀,正面迎向二哥。想来他见到二哥的箭术也定是有些震,到了这一刻,也终于知道二哥不是一般的配军了。
“哇呀呀!”伍魁喊将起来,一把砍刀左一抡右一转使得呼呼有声。就听“当”“当”“呛啷”三声巨响,伍魁的刀尽数撞在了二哥的锏上。我一看便知二哥是在让他,只守不攻,偏偏伍魁这个当事人自己全无感受,竟然“呀呵”“呀呵”地笑了起来,像是真的以为二哥武艺不济敌不外他,下一刀便用了全力,连上身都倾了下去。
我在一边冷眼旁观,伍魁是犯了大忌了。场上过招交锋,最忌的就是太过自信,一旦起了轻敌的念头,这仗就输了一半。好比伍魁,将上半身都压了下去,二哥一让他就得失去平衡。
不出我所料,二哥拨马侧身,极其轻松地让过了伍魁的刀。伍魁在马上身子连晃三晃,这时,只消二哥在他背后找补上一锏,他以后就再也没有闲话可说了。然而二哥并没有这样做,只是绕到了伍魁的身后,一锏点向了他的马。马儿吃痛,嘶吼一声,人立而起,让坐在它背上的伍魁着实吃了一番惊吓。
伍魁没有吸取教训,一连几记狠招,二哥都没有实接,只控着马四下游走。伍魁东一刀西一刀地乱了章法,红了眼睛,只是“呀呀”地吼叫着。
这时候,不止我,教场上观战的众将有好几个都看出了问题,有一小我私家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场上大叫了一声:“军犯总是闪躲,可见实在也没什么本事!已被伍将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我心说这人怎么歪曲事实,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觉斜已往一眼。眼光一触,我马上醒悟,原来说话这人,正是伍魁的亲哥哥,伍亮。
伍亮这一喊,便也有人随着起哄,叫得最响的,就是站在他身后的伍家家将们。
二哥的马忽地住了,我一阵窃喜,心说,这回,二哥是要抨击了!果不其然,伍魁双手握刀,“嘿呀”一声,作泰山压顶之势向二哥盖下去。二哥眼都没抬一下,单手持锏,向上一挺,右手锏稳稳地架住了伍魁的刀。这一下,连我身旁的罗成都是倒抽一口冷气。两人座下的两匹马咬住了,在场上滴溜溜地转,伍魁一边“呀呀”地叫着,一边拼命地使劲,要压下二哥去。二哥稳稳地在马上坐着,右手锏一路上抬,到最后,二哥踩蹬立起,一举掀翻了伍魁的大刀。伍魁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人便往马的侧后方倒去。二哥左手锏随后补上,却并没有照着伍魁的脑壳胳膊招呼,只是“当啷”一声,震碎了伍魁的护心镜。伍魁吃这一吓,再没措施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看就要翻下马来。二哥一催马,伸手想去替伍魁拉住马缰,不意伍魁那马儿先前被二哥吓过,一见那对亮银锏晃到了它的眼前,立马长嘶一声,再掉臂背上的主人,拖着伍魁,溜缰飞驰而去。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慌了,连姑父都从座上站起,一叠连声地喊:“快拉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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