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涉世之初(1/2)
段文轩疲劳地挪进卧室,顺手把肩包往床柜头一甩,只听哗啦一声,一叠证书和自荐质料从包内掉落出来,撒得满地都是。他绝不剖析,蹬去裹满泥浆的皮鞋,四脚朝天地倒在床上,片晌间便响起了呼噜呼噜的鼻鼾声。
见儿子回来後一声不吭,正在厨房洗餐具的段母蹑手蹑脚地蹭进房来。一见这狼籍架式,豆大的泪珠便下来了。这伢子就是不走运,短短的二十四年竟有这麽多磕磕碰碰,让怙恃伤透了心。想到这,段母叹了口吻,蹲下身帮儿子把撒落在地的资料一本本拾起,叠在桌子上,顺便给他披了件细毯子,正欲脱下他的脏鞋去擦,“付托咛”,一阵急促难听逆耳的电话钤声响起。她以为是儿子所应聘学校的回复电话,便欲上前叫醒文轩,可见他睡得正香,有点不忍心,便自己跑下楼去接。原来是文轩大学室友尹天皓打来的,来电探询老同学的就业情况,临末还隐约体现说文轩可以到他那儿生长,并留下了联系电话。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犹如给段母灌了蜜糖,喜得她眉开眼笑,待到儿子一醒便催他赶忙联系。
文轩早就听尹天皓说过结业後会去某沿海都市生长,听说他表哥在某公司做副司理,也知道他一结业就去了,想来现在混出了人样,便试著拨通了他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天皓轻佻和兴奋的声音,原来他已是司理助理了。得知文轩事情尚未有著落,天皓便透露说他们公司正在招聘文案,文轩有意的话就马上已往,他会让表哥说情优先思量老同学。段文轩谢谢得差点溢出泪花来,连忙约定明天就坐火车南下。
闻知儿子事情的事情有点眉目,段父摸黑从学校赶回。一进门便从亵服袋里掏出热乎乎的一千块钱,硬要儿子把八百块钱塞进内裤前袋里作为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两百块钱放在衬衫袋里以备路上用,还说自己已向单元请了明天的假,好去车站送他。段母又是兴奋又是心疼地为儿子收拾好行李,包裹都满了,还把一件毛线褂子硬塞进去。
越日一早,父子俩急遽扒了几口饭就赶著出门。刚到门口,家里的电话响了。文轩返回去接了电话,原来又是黄晶打来的。说起来这个黄晶也算是他的初恋女友,读大学时俩人曾月下花前好过一场。文轩这人属於内秀型,书呆子味十足,拉不下脸面,不要说胡绞蛮缠追女朋侪,就连与女同学攀谈得热乎点都市酡颜。倒是性情有点外向的黄晶粘上了他,她喜欢上了文轩的文雅和才气,总是电话追著不放,两年多来与文轩走得很近,在同学的戏谑声中成了颇为隐秘的一对。可当黄晶结业前私自去浙江应聘文秘後,文轩忿然不已,隔离了与她的来往。在他看来,女孩子做这个事的十有**会成为老板的小秘,他输不起这小我私家。黄晶倒是很在意这份保持了两年的单纯情感,这段时间,一再打来电话探问。听说他明天要南下打工,就一再嘱咐他要小心,说现在外面的骗子许多,要他不能随便相信同学。
这话大伤了文轩的男子汉自尊心,便不冷不热地刺了句∶“走好你自己的路就不错了,我的事你甭管。”
这话呛得黄晶有点尴尬,默然沉静一阵後说∶“咦,我这是为你好,你这人真不识好歹!又死要体面!凡事慎重点有什麽欠好,不要病急乱投药,究竟你们男孩子的事情难找,这就是现实。”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话更是恼得文轩三尺神跳起,放下电话恨恨骂道∶“哼!充什麽好人,尽说凉爽话,你别自得,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待父子二人到达候车室,火车马上就要开了。这趟火车是普快,候车室里人头攒动,游客大多是手提肩扛的民工,叽哩呱啦地吵嚷个不停。快检票时,段父千叮万嘱儿子要行事岑寂,不要坐错车次,晚上不要睡得太死,得盯紧点行李。这番交待惹来周围一片关切的眼光,窘得文轩一再催父亲快走,直到段父那略显老态的身影消失在候车室外才松了口吻。
虽然坐火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文轩照旧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位置靠窗,可以看车外风物,又可呼吸新鲜空气,困了还可以伏在茶几上打个盹,这回总算是走了一点运。放好行李,他仔细地审察了下要与自己共处一宿的游客。与他同座的是一个披著咖啡色短发、身著连襟裙的时尚女子,精致的小肩包按在胸间。扑面是一对年轻匹俦夹著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子,妇女一个劲地吓唬孩子“禁绝哭呀,哭了以後就不带你去了,让你跟婆婆喂那群嗷嗷叫的猪仔┅┅”小女孩似乎听懂了她妈妈的话,果真停止了哭泣,剥开爸爸递来的长柄糖劈劈劈地吮起来。
火车徐徐出了站,喧闹的车厢开始清静下来。文轩眯缝著眼楮想放飞一下杂七杂八的思绪,一阵幽幽的清香钻进鼻孔里,香得他浮想联翩。看来有玉人同行的滋味就是纷歧样,黄晶算什麽,她又不懂时尚,也不够温柔,怎能与身边挨著的这位相比。尹天皓这个花心萝卜这会儿又不知道与哪个靓妞泡在一起。良久没摸过女孩子的手了,黄晶的手有这麽白嫩麽?哎!钱,有钱就好了┅┅
“有在南市下车的游客请作好下车准备!”播音员甜嫩而又高亢的嗓音催醒了文轩。他神经质般地仰头瞅向行李架。还好,包裹悄悄地呆在架子上。便舒了一口吻,伸了伸有些酸麻的手臂。周围的人都睡著了,连身边的那位小姐也伏在茶几一角,白嫩的臂膀挨著文轩的手背。只有身後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侧耳一听,原来是後座几个打工仔正侃得起劲。
一个粗粗的男嗓音狂言不惭地囔道∶“快熬过来了,马上就有万元打点,到那时我给你们每人配一台手机,怎麽样,小李,你该有所行动了吧。”
“我会只管去做,就是怕说服不了他们。即便来了,也怕很难找到理由留住他们”,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子接了句。
“这你就不用担忧,我们各人会帮你,这原来就是小我私家帮人的行业,要害是你自己要有信心,要相信这个行业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赚大钱,这是我们的事业。”粗嗓门信心十足地给谁人叫小李的兴起劲来。
他们是干什麽的,有这样容易赚钱的行业?文轩的心田不觉升起一股疑团。突然他想起前几年风靡一时的那股传销风,似乎就是这种情况,一定是,这可是犯罪的运动,咱可不能沾。想到这,文轩索性又伏在了茶几上。可那里再睡得著,谁人烦人的乘务员又推著小货车呦喝著“开水泡碗面,来瓶脾酒和矿泉水啦!”过来了。
一个疲倦困窘的晚上终於熬过来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火车停在了终点站狮城车站。汹涌的人流倾泻而出,把过道挤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拖著行李箱挤出了出站口,正要喘口吻,冷不防肩上被人狠狠敲了一下。转身一看,不觉呆了!这是天皓吗?时尚的装扮把俊朗的他衬脱得越发英挺帅气,像极了影视里的阔少爷,怪不得班上的女生暗地里说他像道明寺。
看到文轩那副惊诧的心情,天皓满脸坏笑,甩甩长可披肩的金丝发,搭在文轩肩头说∶“二万五千里长征终於走到了头。怎麽样,这一途经来一定艳遇多多吧,看来我们的小段同志的处男之身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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