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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上官紫楚不住颔首，“我都知道。”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苏瞳若重又念起从前的誓言，眼里泪光闪现，“我不管前世是怎样，来生又会怎样，至少，我想守住今生的循环，至少——在这余下的生命里，我要和你在一起。”她双手捧住他的面颊，认真望进他的眼睛里，“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就当我是自私吧，你陪我走完这剩下的几年，等我死了，你再——”

上官紫楚掩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我……允许你。”声音竟也是哽咽的。

苏瞳若却是笑了，笑得热泪盈眶，又特长指狠狠戳了他的额头一下，“呆子，真不怕年岁轻轻就当上鳏夫啊？”

“不怕。”上官紫楚心痛地将她拥进怀里，哑声道，“你嫁我，可好？”

“好啊。”苏瞳若允许得绝不犹豫，藏在他胸口细细地笑，“紫楚，还记不记得你送我谁人香囊时，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记得，我全都记得。”

记得那年莺诉春景，陌上初熏——

记得总角宴宴的少女接到香囊时满眼的欣喜，融入身后漫天的桃花里。

“这是从观音庙里求来的如意香囊，你若将自己想要获得的工具写在纸笺上塞进去，就能如愿。”上官紫楚习惯性地摇着玉扇，一笑精致如画，“你想要获得什么？”

“我想要——阳光，雨露，冬天屋檐下结的冰棱，尚有院子里下的雪，尚有尚有——二娘屋里的那架焦尾古琴，显着自己不会弹，却也不愿让我碰一下，”苏瞳若一口吻数出许多，面颊染了红晕更显得娇俏可爱，“这些我都想要。”

“贪心鬼，”上官紫楚怜爱地轻点一下她的鼻尖，“你这样狮子大启齿可不行，观音菩萨只让祈愿者最恳切的愿望实现，若否则就连最想要的工具都得不到了。”他居心唬她。

苏瞳若为难地蹙起眉毛，“只能择其一吗？”

“所以，你最想获得什么？”上官紫楚兴致盎然地扬扬眉毛，倒是很想看看她会作何选择。

苏瞳若想了想，顽皮地朝他扮个鬼脸，“不告诉你！”

……

回忆昔日的漂亮年华，上官紫楚的唇边浮出淡淡的笑意，贴着她的耳朵道：“都说心诚则灵，你究竟有没有恳切许愿？”

苏瞳若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你自己打开香囊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官紫楚依言打开香囊，将每一张纸笺都展开，同样的字眼令他红了眼眶：紫楚。

——是她最想获得的工具。

紫楚，紫楚，紫楚……

每一次恳切诚意许下愿望，心内里只有他。想要一辈子守在身边的人，只有他啊……

“你道我究竟有没有恳切许愿呢？”苏瞳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格格直笑。

“……有。”上官紫楚沙哑着声音，用尽所有气力将她拥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骨子里，灵魂里，“没有人比你更恳切了。”

若观音菩萨真能显灵，是否可以允他一个心愿——

能不能，给他再多一些时间来看着她，守着她，一直到老？

初冬的早晨已经有了霜冻，白盏盏的一层覆在草叶上，描点银妆。

上官紫楚悄声推开苏瞳若的房门，她一身单衣裹着鹅黄色的狐裘披风，正坐在镜前梳妆。旁边的梨木桌上摆着一只炭炉，炉子里撒了些不知名的花瓣一并燃着，她本是一个爱花的女人，衣饰钗钿上总少不了绣花的，于是连同那些虚渺渺的花的香气也喜爱得很。屋里很清静，可以听见炉子里噼啪的灼炭声，袅袅缭绕出来的像是神龛前檀香的白烟。

“快到小雪了。”苏瞳若从镜子里望着他走近，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临瑶庵已经良久没下过雪了。”她执起梳子时顿了一下，望见对方脸上纷歧样的神色，“有心事？”

上官紫楚帮她挽起及膝的长发，斟酌许久才娓娓道：“我刚刚遇到李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