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2/2)
何红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会当家,虽然要当家的人来掌握他们之间的平衡,让他们忙着相互争斗,无暇顾及其他,当家的就可逐步企图这个家了。但我想,底下的人可不管谁当家,能让他们吃饱饭的才是好当家。所以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先要想措施让底下的人不饿着。”
朱由校陷入深思之中,何红药也不催他,只拉着夏雪宜笑吟吟地说些常见病患的治病防病,所用药材。
朱由校蓦然听到“鼠疫”两个字,暗自注意听着,只听何红药道:“山西一带鼠疫成了大患,甚至波及他地,是怙恃官处置惩罚不妥当,没有觅得良医。疫区要先隔再治,治疫先治鼠,需要先通告众人见鼠即打,打死即掘地三尺深埋,居处常通风,另用九节石菖蒲二分、银花蕊六钱,煎成银蜜平安饮,先服三分之一,将三分之二入蜜糖再服。若有人死需得马上烧了,免他人沾上熏染。”
其时鼠疫是一大患,有发之处十室九空,随处可闻哀号哭泣之声,何红药刻意说得缓慢,不管信与不信,朱由校先将这方子记在心中,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普通女子怎么敢妄议国是。”
何红药撇撇嘴道:“我对国是没有兴趣,对你本人也没有兴趣。这些不外是在江湖游走时听说的。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王爷,能做的事比我多。这天下太平些,我的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况且……”她用鄙夷的眼光上下审察着朱由检:“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可图的?要攀援富贵我还不如归附魏忠贤,他可是九千岁,比你这个千岁还多了八千岁。”
朱由检脸一阵红一阵白地,他生性多疑,此时仍是将信将疑,但何红药所说的工具,其中不少确有用处,照旧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可有措施治理陕西的饥荒?”他这句话问出来自己也以为谬妄,老天不下雨,她一个江湖女子能有什么措施。
果不其然,何红药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天爷。”
朱由检怨愤地握起拳头凌空一击道:“只恨我所学太少,不能为皇兄分忧。”
何红药道:“你没有措施,我也没有措施,但一定有人有措施。”她见朱由检张口欲问,抢先道:“天下能人何其之多,但我可不知道那人是谁。狼的牙齿可不是只用来咬人的,还能用来吃工具。要磨成什么样的牙齿,还要靠狼自己想措施。”
她不再多说,拉着夏雪宜走到门口方对尤自沉思的朱由检道:“我们要去保定府,顺便将你送去那里罢?”
走到大厅之中,她见夏雪宜脸上有疑惑,知他也与朱由检一般,有许多不解之处。一个江湖女子从那里听来这些国家大事,着实可疑,她有些忏悔起来不应多嘴。那朱由检若不是现在落难,听了这些话只怕要说她妖言惑众。
现在还不知该怎么向夏雪宜解释,她所说的是日后史书上对这一段历史总结的一些片断,何红药呵呵干笑两声道:“你……”她话未出口,一个五毒教门生急奔进来,递给她一封教中快马送来的紧迫信件,何红药接过略扫了几眼,将其余人都遣走,脸色铁青地对夏雪宜道:“我要先回一趟教中,信是哥哥送来的,说是嫂嫂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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