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症（1/2）

铃铛儿这一看是彻底吓着了，不停抽搐着的白云山，面色青紫，口中竟然有白沫不停地吐出来，眼神也涣散了，一张脸完全变了形。铃铛儿半扶起他的身子，用力晃着他，在他耳边大叫：“白二哥，白二哥！你那里欠好了？”

实在着急，她的大叫里不由带着哭腔，这样的情形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十五年里都是享受着别人关爱呵护的少女，除了言语，从来没有实验过行动上怎么去照料别人，就这样失去了往日里的岑寂，马上手足无措起来。

顾朝晖被她这样凄切的大叫引来了注意，过来一看，连忙绝不犹豫地脱手疾点他的神阙、气海，看这年轻人身体抽搐徐徐有所缓解，接着又脱手点了他的肩井。

又对铃铛儿下令道：“速速强行掰开他的下颚，找些的工具让他咬着。”

铃铛儿看了看自己身上，想也不想就伸手掰开白云山的下巴将自己的棉斗篷一角塞进他嘴里。

又乞求一般可怜地望着顾朝晖，切切问道：“顾年迈，他怎么了？”

顾朝晖沉声说：“他患的是治欠好的癫症，这会怕是太过紧张发作了。癫症发作时全身抽搐，失去心志后会发狂，会伤人也会自伤。我已经制了他的手足行动，让你堵住他的嘴巴是怕他咬伤自己，你得设法让他保持有些神志，让他逐渐清醒过来，否则昏厥已往可能就伤及头脑，那就危险了。这个年轻人，惋惜”

铃铛儿一听有点傻了，治欠好，伤及头脑，那是会酿成傻子废人么，怎么可能眼泪不知不觉地淌了出来，可连忙转念一想，不行以让白云山就这么在自己眼前酿成傻子的，连忙往脸上抹了一把，快手快脚地把白云山高峻的身躯牢牢搂在自己怀里，也不管脏不脏，俯下头贴在他耳边胡乱地说起话来：

“白二哥，我是宫子铃，小名叫铃铛儿，你知不知道？你能听获得我说话么？”

又狠声下令说：“白云山，你不能出什么事，你尚有大仇没报，白年迈还在等你回去呢，你别想就这么昏已往变废人逃避责任！”

又道：“你这个倒霉鬼，我铃铛儿打小就没遇到倒霉的事，你可别在我眼前出什么欠好的事，让我染了霉病，一辈子倒霉！人家才十五岁，还没嫁人呢，还没玩够呢，世间尚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我可不想倒霉地过。你要是欠好过来，我就抽你耳刮子，我就掐死你，捏死你，让你酿成最丑最难看的傻子，然后拉着你去游街，告诉人家你就是白大侠的义子，让你们白家的脸面都丢光光！”

连顾朝晖听了，都以为这个小丫头实在有趣，不由地有些感动起来。

她又低低地呢喃道：“白二哥，白云山，不知道怎么的，我就以为你应该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想望见你欠好，不想望见你出什么欠好的事，你一定要好过来，一定要什么事都没有，平平安安白二哥，你说好欠好？啊”

铃铛儿突然发现牙白口清的自己居然也词穷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喃喃念着白云山的名字，温热的泪水又悄悄滑了下来。

患癫症的人，一般是幼时就得的病症。白云山，是因为看到蓦然间看到魔炎掌，震惊之下想起那逃走的人可能就是杀害义父的凶手，自己竟然不知道，还让那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心绪紊乱气急攻心才让自己的癫症发作起来。他并非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发作，顾朝晖反映快，在他彻底失去神志时就做了适当的处置惩罚，救了他一命。

此时的白云山，虽然不能行动，也未完全清醒，却能感受到自己在一个温热的怀里，有人殷殷切切地在自己耳边低语召唤着，神志徐徐又回来了。等他逐渐清醒时，他知道自己正在铃铛儿怀里，正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拥抱着，竟然没有理智地让自己就这样陶醉下去，连梗在自己口中干燥的物事也不以为难受。

白云山自幼怙恃双失，才被白大侠收为义子修养长大。可是在这个武人家庭里，也没有主母，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来自女性的温情，竟然在他癫症发作这样叫他尴尬的情形下，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上通报过来。

白云山感应自己在世的二十余年里，感官从来没有这样敏捷过。淡淡的少女馨香，悄声无息地通报过，在他的鼻尖缭绕着；犹如秋虫呢喃般的低低的温柔话语，只是简朴叫着他的名字，却如同天籁般突破他的耳膜，一直唤进他的心底里去。怀抱间的温热，让他如沐浴在暖洋里，想起今夜她急着出来，只着了寝衣，披了斗篷，此时拥紧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面临这样的，白云山感受到的不是女子带来的异性□□，而是一片简朴的纯洁优美。纵然是最开放漂亮的江湖女子，也不会象身边这个少女一样斗胆。一个这样纯净的少女，丝绝不避忌地拥抱着自己，只为了在自己最困苦的时候转达一些温情将他叫醒。白云山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人间最优美的工具，男子汉硬朗的心也化做绵绵春水，如同陶醉在美梦中一样，他不愿醒来，不想失去。更畏惧醒来时，这个少女会不会意识到她自己的斗胆，会不会以为羞涩尴尬？会不会为难？他是何等不愿意看到她为难。

她又会不会看不起他白云山这样一个患了癫症的男子？会不会以后和他礼貌地保持距离，或畏之避若蛇蝎？

这样眷恋地担忧着，白云山牢牢闭着眼睛，不愿意醒，不愿意睁开。

但铃铛儿却有点担忧，白云山还没有清醒过来，会不会睡已往傻了呢？轻轻扶开他的脸视察，好象他的面容清静了许多，虽然还咬着她的斗篷，但却不似那么痛苦纠结了，连忙问顾朝晖道：“顾年迈，我看他好象静下来了，似乎不那么痛磨难受了，又象睡着了一样，我该怎么办？”

感受到有人靠近，白云山不由紧张起来。

顾朝晖凑近细细检察，他内力比铃铛儿深厚得多，隐约察觉到白云山气息的变化，知道他肯定是醒转过来了，恐怕是怕醒来尴尬，不知道怎么面临铃铛儿这个小丫头吧。马上会意一笑，对铃铛儿说：“来，我来看看。”

铃铛儿担忧顾朝晖尚有伤毒在身，但自己什么都不懂，只有指望顾朝晖了，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白云山移动着，扶坐起来靠到顾朝晖身上。顾朝晖性地掐了白云山的人中虎口，又解了适才制住的道，淡淡说道：“小丫头别担忧，我看应该快要醒转过来了。”

暗地里却拍了拍白云山的胳膊，意思是，年轻人，不要装了，该醒的时候就醒吧。

白云山心里有点不安，又谢谢有人为自己解了尴尬，欠好再冒充下去，过了会微微哼了一声，转动了一下，眼睛徐徐睁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