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永昌陵前暮鸦飞2（1/2）

唐文勇把黄河三鬼挑桐柏山庄的经由情况说了，言成霖说道：“黄河三鬼果真可恶！桐柏山庄既毁，你和李铁头先在我绿柳山庄住下，养好伤，学武报仇之事从长计议。先师曾搜集得多种武学秘笈，记得有一本铁笔秘图，不妨送给你，拜师断然不行！”

唐文勇又要叩头，言成霖伸手虚拦一拦，唐文勇便觉有一股气托着跪不下去，只得拱手致谢。说道：“桐柏山庄虽毁，我们还积得几千两银子，只需在绿柳山庄四周砌上几间茅房安身即可。言令郎既有秘笈相授，最好没有。若有寸进报得毁庄伤人之仇，不敢忘了言令郎的恩义！”

言成霖说道：“唐老狂言重了！”遂又叹了一口吻，说道，“才回到绿柳山庄，又要去汴梁走一遭了！真个是人生如寄，身入江湖不自由了！”

孟姣姣知道言成霖这话的意思，也知他何以要去汴梁，她说道：“言令郎若去汴梁，我们自当相陪。”

嘉木扬喇勒智要掘宋帝八陵，言成霖并不放在心上。他放心不下的，是金宣宗的陵寝。这是言成霖真正意义上的祖坟，如果嘉木扬喇勒智和黄河三鬼掘了金宣宗的陵寝，那是你死我活之仇，言成霖必取他们的性命。宋帝八陵至于孟姣姣，也已隔了几层：她并非宋皇室中人，也不是朝廷命官，没有守陵的责任。嘉木扬喇勒智真掘了八陵，心中虽则恼恨，却并非切肤之痛切骨之恨。先前赴汴梁护八陵，也是出于毕天祥邀请。她提出也去汴梁，不是为了宋帝八陵，只是“陪”言成霖了。虽然，到了汴梁，宋帝八陵也是要看看的。

孟娟娟和鲁直虽不知言成霖是因不放心金宣宗的陵寝而去汴梁，但见孟姣姣也要去，齐说道：“愿随言令郎去汴梁！”

言成霖说道：“此去汴梁，不敢劳动各人，只鲁老伯做伴即可。孟小姐和娟娟若有事可请便，无事也可在绿柳山庄稍等几天，我们脚程快一点，有五天也可打往返了。”

鲁直说道：“承蒙言令郎看得起，老鲁我有幸相陪左右。令郎只称我老鲁头便可，若称老伯，没的折了我的草料！”

孟娟娟说道：“在绿柳山庄干等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同去，也图个路上热闹。”

朱四达说道：“本该我随主人去汴梁，你们倒争在前头了！”

孟娟娟说道：“你是绿柳山庄的总管，你走得掉吗？山庄里的事谁管？阿凤和小继斌谁管？”

言成霖说道：“娟娟女人所言甚是，四达你照旧看守山庄吧！既然孟小姐和娟娟同去汴梁，汴梁事了，若又有他事羁绊，我便纷歧定就回山庄了。阿凤和小继斌由你照顾，小继斌稍长大后我收他为徒，传他武功，此时便由你和阿凤抚育。我的意思，小继斌就当是你和阿凤的儿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言成霖说小继斌就当是朱四达和阿凤的儿子，这话有点迷糊，但在座的都明确话中的意思。朱四达说道：“主人，这可使不得！”

鲁直居心问道：“什么使不得？是言令郎收小继斌为徒使不得，照旧你把小继斌当儿子使不得？白得了一个儿子，酒不请人吃一杯，倒说什么使不得？”

朱四达说道：“主人的徒弟，下人不妥认为儿子；下人的儿子，不妥请主人为师！”

言成霖说道：“你一直随着我谋划绿柳山庄，年过四旬，尚未立室，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收徒是以后的事，可从长计议。或者由你授以武功也无不行。小继斌若无父无母，颇有不妥，此事倒也不必拘泥。”

孟姣姣说道：“言令郎早就有把阿凤配给四达之意，曾托我问阿凤之意。这原本不是急事，因要去汴梁，也就当急事办了。我这就去问过阿凤，若阿凤没有意见，四达与阿凤今晚完婚如何？我们也可吃了喜酒启航。”

孟娟娟和鲁直连声喊好，唐文勇听了，也不觉拈须微笑。

稍顷，孟姣姣回来，笑说道：“成啦！阿凤说，小继斌原本是她的小主人，认为儿子，恐怕僭越了。小继斌得归绿柳山庄，是他的福气；一辈子侍候小主人，是她阿凤的福气。嫁给四达，一来小继斌有父有母，二来她阿凤下半生有靠，她又是主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既是主人的盛情，做下人的叩头还来不及呢！”

鲁直笑道：“这倒是明确人说的明确话。”

言成霖笑道：“什么僭越？从权吧！我还只当是乱点鸳鸯谱呢，既然阿凤没意见，四达呢？”

此时朱四达竟腼腆起来，片晌才说：“全凭主人作主。”

当天刚薄明，枝头的小鸟发出第一声鸣叫时，言成霖和孟姣姣、孟娟娟、鲁直已跨上马背脱离绿柳山庄，向着汴梁急驰。四匹马都是千中选一的良驹，十六只马蹄泼风也似敲击着路面，当天便赶到五百里外的陈州。第二天又早早启程，到申末时分，四人从南门熏门汴梁，找了个客栈住下。过得一晚，四人便出封丘门径去金宣宗的陵寝。

金宣宗的陵寝距封丘门五十多里，马不停蹄，不外一个时辰。陵地，只觉巨柏森森，神道上傟仲侍立，静谧而肃穆。言成霖翻身下马，向宁神殿闲步而行，孟姣姣、孟娟娟、鲁直三人跟在后面，才走几步，便听一人喝问：“什么人到此罗唣！”声到人到，却是完颜才带了五、六小我私家赶了过来，一见言成霖，连忙抱拳行礼，说道：“原来是主人来了，请去宁神殿歇息。”

言成霖见完颜才的言谈神态便已知道，金宣宗的陵寝平安无事，嘉木扬喇勒智并未前来盗陵。他对完颜才说道：“这三位是我的朋侪，你着人带他们到礼宾室休息，你陪我到陵前看看。”

完颜才躬身说了声“是”，早有三人从孟姣姣、孟娟娟、鲁直手中接过马缰，又一人带引到宁神殿旁礼宾室休息。

守陵的军士倒也灵巧，早备了清洁水给孟姣姣三人净了脸，又取来西瓜，在桌上切成大块，请孟姣姣三人吃。在马背上颠了几十里路，此时认真是又干又渴。孟娟娟拿了一块西瓜啃了一口，低声问孟姣姣：“原来言令郎是金人？”

孟姣姣“嗯”了声。也拿一块西瓜吃着。这声“嗯”是肯定的回覆。孟娟娟又问：“守陵人称言令郎为主人，言令郎一定是金国大官之后了？”

孟姣姣又“嗯”了一声，这一声嗯与上一声差异，是不置能否。孟姣姣并没有把言成霖的真实身份告诉孟娟娟，不是不相信孟娟娟，而是怕孟娟娟泄露。泄露言成霖的真实身份，虽然不行能对言成霖造成伤害，但以后晤面或许会有心障。因为在凡人心里，宋、蒙两国是世仇，金国死亡，完颜守绪自缢而死、死后又遭火焚，孟珙拿了完颜守绪的屍骨赴临安，算是“午门献俘”。宋理宗还特派钦差，由孟珙带兵陪着赶赴汴梁谒陵，告慰先帝。也正是这个原因，照顾到小我私家情感，言成霖没有让孟姣姣、孟娟娟、鲁直同行谒陵。

孟娟娟说道：“我瞧言令郎言谈举止有股大气，固知一定不是寻常之人，小姐你说是不是？”

孟姣姣笑着打趣道：“唷，我们的娟娟几时学会看相了？你看看我身上有什么气？”

孟娟娟说道：“小姐是王谢千金，身上自然有股子贵气。”

孟姣姣又笑道：“还真能看相了你？我身上有贵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