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凤钗飞来番僧惊1(1/2)
绿柳山庄藏有异宝的消息,随着桐柏三英的离庄向着各处传去。引得江湖人物、绿林英豪、巨贾巨贾人人欲取而得之。江湖人物绿林英豪想凭自己的本事来抢而占为己有,巨贾巨贾却是出钱请人前来谋取。心急的唯恐来晚了被别人取了去,不耐心等到五月五日,想抢先来取;稳健的心知未必能顺利取宝,必有一番龙争虎斗,索心到五月五日再看风色而定。因绿柳山庄有言在先,能者取去,本庄绝不阻拦,前来取宝之人,便不把绿柳山庄看成敌人,反倒是各路取宝之人之间,相互视为仇敌,杀之尔后快。
时光就在这种算计、期待、纷争中徐徐流逝,又似乎二个多月只在刹那间便已已往,离端午只剩五天了。此时天也渐热,山庄前大道过的一片树林叶已成荫,周遭的群山也换上了靓丽的夏装。言成霖常喜手执一卷,在林中捧读。事过境迁,亡国之痛已深埋在心底,他必须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事,又必须思考着以后所要做的事。当他偶而回忆起完颜守绪的嘱托和自杀而切齿痛恨宋蒙联军、痛恨孟珙和塔尔齐时,有一个漂亮的身影也从脑际浮现出来。她的俏丽的脸容顾盼生姿,她眼波潋滟,燕语莺声,不矜不躁,清丽脱俗。当他追忆着她的声音和容貌时,心中的恼恨不觉徐徐销铄。
但他眼下却是异常的清闲。绿柳山庄藏有三宝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了大浪,作为风暴的源头,他依然清静如斯。他愿意拱手让出,他让出三宝的同时,也让出了贫困和纷争。是以他可以绿荫中执卷念书,看着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偏差照到地上,又看着落在地上的斑驳的图形被风揉碎吹乱。
不外,这段时间山庄的不速之客多了却也是事实。白昼有,夜里也有。但多数被三百步宽的池面阻住了,能踏波而过的绝顶能手究竟少之又少。这些不速之客不需要接待,顶多由朱四达解释几句,是以并没有打破山庄的清静。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过,透过树的清闲可以看到庄前大道上有三骑马疾驰而来,又通过牌楼奔向山庄大门。
陪侍在一侧的言洪山说道:“又有人来了。”
言成霖没有作声。他在看书,正吟誦有声。看的是欧阳修的<六一集>,欧阳修性情耿直,词句却是清丽可人,为人所推重。
稍顷,马蹄声重又响起,言洪山说:“走了。”
言成霖说道:“来打探消息的,问三宝有没有被人取走。实在给他们三宝也走不了了,百里之内,循环掠夺,真不知宝落谁手!”
言洪山说道:“是的。以我想来,现在青阳镇里一定是江湖人物云集,热闹特殊。”
言成霖说道:“江湖豪侠,喜的是喝酒打架,一念之贪,或尚有别情,被三宝引来,自然有一番争斗。依我看,真正的能手暂时还不会现身。”
言洪山说道:“主人之言极是。不知宋、蒙两国朝廷会不会派人前来谋取?”
言成霖说道:“难说,我倒真想看看宋、蒙两国会派什么样的能手!幸亏我们事先声明,不问是谁,有能为就取走,概不脱手阻拦。来者不会以我们为敌,我们倒成局外人看热闹的了。”
言洪山说道:“说到看热闹,我倒真想去青阳镇看看热闹,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言成霖笑道:“你也耐不了寥寂了?去看看又有何妨?”
言洪山也笑道:“也是久静思动,老这么等着真有点心焦。我去后,叫四达侍候主人。”
言成霖说道:“不必了,岂非尚有人会难为一个书生?我这书生便这么好侮辱?”
言洪山是第二天辰时出发的,马不停蹄,走了两个时辰,近午到的青阳镇。一路之上,言洪山以为有不少眼睛从暗处盯着他,有的还居心弄出一点响动。或许是言洪山不像拿着什么物件,是以并未有人阻拦询问,言洪山也只作不知。一进青阳镇,情况果真与往日有别,来往的行人,都是生疏的江湖男子。言洪山目不旁视,走到青阳镇最大的旅馆兴隆客棧前,一下马,便扯着嗓子喊道:“小二,把马牵去好生喂了。几十里的山路,屁股颠成两爿了!”
小二听到马蹄声早迎了出来,从言洪山手中接过缰绳,习惯成自然的问了句“客官是用饭照旧住店?”
言洪山说道:“哟嗬,这么多客人?小二,生意不错啊!——先用饭再说。”
正是吃午饭时候,店中正坐得满满当当。言洪山这么一嗓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眼光如被一条线牵引,齐刷刷的向着言洪山射来。言洪山眼光一扫,见这店中全是江湖人物,俊的丑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竟不下五、六十。言洪山心里暗笑,嘴里却说道:“小二,没座了吧?我换一家客店吧?”
店小二笑道:“不瞒客官说,在这青阳镇上,就数小店清洁,酒席也好。昨天也是有两位客人说是换店,效果仍是走了回来。您老也不用换店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边正好尚有一个座。”
一张桌子已坐了三面,言洪山随着店小二的指引入了座,朝正喝着酒的三人抱了抱拳,说了声“有扰”,向小二要了酒席。先坐的三人,年岁大的一位居中端坐,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白皙面皮,颏下留着三寸长的髯毛,神态庄重,两只眸子神光富足,却也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样子。另两个一人坐一边,都是三十不到,二十有余,显见是一师二徒。三人没带武器,约莫是已住了店,武器就不带在身上了。当师父的向言洪山抱拳还了一礼,说了声“好说”,两个徒弟只鼻子里“哼”了一声。
言洪山的进店,也只引得众人看了一眼。店里虽然人多,目的相同,却多有点忌惮。是以虽然有高谈宽论的,也有豁拳行令的,人声十分的嘈杂,却都规避着“宝物”和“绿柳山庄”这些字眼。言洪山喝了一口酒,扯了只**腿啃了两口,便又扯着嗓子喊道:“小二,过来!”
店小二颠颠的跑了过来笑问道:“客官还要点什么吗?”
言洪山说道:“店里有酒吗?”
店小二回道:“小店的酒是许多的,不知客官是要添酒照旧要买了带走?”
言洪山说道:“你店的酒还不错,给掌柜的说一声,明天送一百坛到绿柳山庄。”
“绿柳山庄”这四个字从言洪山嘴里说出,却如平地一声雷,偌大的饭馆里马上鸦雀无声,众人的眼光又集中在言洪山的身上。有几小我私家还离了席,逐步的靠了过来。
言洪山明知自己一句话已引起了各人的注意,成了众视之的,却仍是满不在乎,自顾自的吃酒。坐言洪山扑面的师父容貌的人向言洪山抱了抱拳问道:“老兄真是绿柳山庄的?怎么称谓?”
言洪山说道:“在下姓言,忝为绿柳山庄管事。敝庄之事,意料诸位都已知道。五月五日已近,主人命言某前来卖酒。原本此类小事命一下人便可,主人要言某亲来,一来怕下人误事,二来也是对诸位英雄敬重之意。——不知师父怎生称谓?”
师父容貌的人说道:“老汉姓钟,单名一个荣字,人称玉面佛。这两位是小徒,石方明和石方亮。”钟荣用手指了指坐在双方的徒弟,接着问,“老汉有一事不明,言老兄能否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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