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花田会（1/2）

内侍们正帮天子穿上万寿节的新衣，外头报称崔进士已到了。

崔捷还没见过他穿这么正式的制服，玄冕、蔽膝、佩绶、赤舄都配齐全了，玄色上衣，朱色下裳。天子半仰着头，把玄冕上垂下的丝带在颌下打个结，那丝带在两耳旁划分穿着一颗极大的晶莹圆润的珍珠，为制止那对珍珠老练耳朵，他又把丝带拉松一点。

他苦笑一下：“先帝以前说我是大耳朵，一定很喜欢亲近小人。”

崔捷醒起原来那对珍珠就是“允耳”，暗含着对天子不要听信诽语的优美期盼。

“这身行头可真累赘，朕还要穿它去含元殿接受百官朝拜呢。幸好崔卿只是九品，龙尾道又长又陡，你刚病了一场，走上去可不容易。”

崔捷心里颇赞同，整个仪式冗长繁琐，恐怕人都要瘦一圈，她笑答道：“臣还可以加入陛下晚上的赐宴，听教坊的新曲。”

天子把一叠厚厚的奏折递给她：“你举荐的人三日之内就把这些案子翻了，朕昨晚细看过，确是通情达理、公正无私，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臣随着主事大人去牢里巡查，只听其他郡县的囚犯喊冤的多，周大人判的囚犯却很清静，身上也没有受重刑的痕迹，看卷宗的纪录，他的案子破得很巧妙，也没有疑点。”

天子脸上有一丝赞许的神情，“朕错用了一个酷吏，害苦了许多几何黎民，幸得崔卿帮我补过。”

崔捷躬身答道：“是臣份内事。”

“朕良久没微服私访了，外面酿成怎样都不知道。万寿节又一个月不能出宫。显着是朕生日，还这么不自由。”

崔捷不知道该怎么答，外面突然钟鼓齐鸣，徐少监过来敦促道：“陛下，吉时已到了。”

天子异常娴熟地拖着宽大的袍子快步走出去，长长的袖子优美地甩动着。

晚宴设在含凉殿前，太液池边。

教坊乐工吹奏着新谱的乐曲庆祝天子生辰，兼有萧澈击磬、韦白吹箫，几段低回婉转处、高亢入云处听得众人陶醉其中、忘乎所以。

崔捷旁边恰好坐着一群太乐署的博士，整晚都听到他们的扼腕叹息声、相对唏嘘声：“咱们教坊良久没出过两位大人这么俊美的人才了。”

她敏捷的耳朵又在这嗡嗡声中抓到一个几不行闻的声音：“我只记得以前丁昭仪跳《兰陵王破阵曲》的绝世风华，那取下面具的一瞬……”

她不敢转头，宫中往事照旧少知为好。

太后显然很是满足，连忙就犒赏了不少工具，天子拿着曲谱翻看了一阵，脸上似笑不笑的，最后用笔在上面划了两划才递给徐常礼。

天子对音律一向没什么研究，总不会是改谱罢？徐少监也是一脸不解，只好把曲谱还给太乐署的博士，见崔捷在旁，连忙过来拱手低声问道：“崔进士能否资助看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