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命(1/2)
孫培藝馬上上前,壹把扶住了趙如玉:“如玉,妳如何樣了,來人,請醫生。”
不曉得是誰說了壹句:“夫人,大小姐不便通醫術。”
趙如玉饃地壹個眼刀掃過去:“我死也不會讓她給我治病,趙如玉,曉得我為什麽過來嗎,我要把我的病傳染給妳,我要讓妳和我壹樣,受盡熬煎。”
贺穆萱皺眉,孫培藝至此表情終於變了,不敢再放縱,趕緊拉住了趙如玉,喊人:“來人,快把二小姐帶回房,快去找張醫生。”
很快,幾個婢女上來,拉著趙如玉往外走。
趙如玉回過身子,壹口唾沫,對著贺穆萱的臉便吐了過來。
贺穆萱壹個避身,表情陰沈。
孫培藝現在都顧不上呵斥趙如玉了,只顧了心疼趙如玉。
贺穆萱嘴角勾起壹抹嘲笑,如此的家,幸虧她曾經,還想過要把這裏當做家,把這些人當做親人。
趙如玉被弄了出去,婢女上來給贺穆萱換茶水衣裳,以為適才那唾沫沾了贺穆萱:“大小姐,您或是趕緊換身衣裳吧,醫生說,二小姐的病大約會傳染。”
贺穆萱拂開婢女的手,莫無表情:“她得了什麽病?”
“不清楚,便是咳嗽,沒日沒夜的咳嗽,偶爾還咳血,不可以吹風,夜裏睡覺盜汗,月事也不調了,醫生的什好處,是不讓她出房門的,說是壹則這病癥大約會傳染,二則她不太好受風……”
別是肺鰳吧。
沒有抗生素,這在幾乎相配於不治之癥了。
“這病多久了?”
“起來有個兩個多月了,連續吃著藥,卻也不見好,夫人去惡人谷請過拿徐神醫,那徐神醫不肯來醫。”婢女說到這,偷偷看了贺穆萱臉上壹眼,裝作無意道,“好似聽說,那徐神醫是大小姐您的先生。”
自此以後,贺穆萱又奇特的讓曉月虎口余生,同事們更是佩服,她的醫術得了徐老三真傳,是神醫之徒。
其實徐老三雖然沒有明著好處說贺穆萱是他的門徒,態度上卻是默許了,也的確教了贺穆萱很多東西,雲遊四海以前,還把畢生所紀錄的厚厚壹本醫書,都送給了贺穆萱,那些珍奇的藥材,也都給了贺穆萱。
到現在為止,那厚厚的幾箱子醫術,贺穆萱都不曾完全看完過。
肺鰳這個幾乎成為絕癥的病,徐老三的醫書裏有沒有記載,贺穆萱並不曉得。
便算是有,她也懶得管著檔子閑事,趙如玉這個人,她不收,自有天來收。
婢女給她換好茶,說是好會客堂後,便退下了。
贺穆萱壹個人坐了會兒,百無聊賴間,起了身,出去走走。
過去看這座府邸,便使不想,也得承認這裏曾是自己的家。
現在再回歸,情感上早便大不相同。
她是被偷換來這裏當大小姐的,如果沒有羽士橫插壹腳,毀了她的臉,她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生活?
以她的姿容和背景,十四歲那年,便會和全部官家後代壹樣,被送進宮參加選秀。
這張酷似秦小七的臉,必然能屏雀當選,寵冠後宮。
而後呢?
而後,徐老夫子便會行使她,對付皇上。
這便是她命運的軌跡。
只是徐老夫子沒想到,壹個羽士,毀掉了她通盤計劃,便使如此,她也並不情願。
她賭贺穆萱作為上將軍的女兒,便算飛不進帝王家,也能行使顏家長女的身份,挑弄壹番朝堂。
她也了,皇帝腦殼發昏,把贺穆萱許配給了秦王。
事兒的變故,又是她無法預料的。
帶著她復仇之夢的對象,死在了幽深的秦王府,取而代之的贺穆萱,沒了那痛苦的印,也再也不是軟弱的受操控的復仇傀儡了。
桂姨說,贺穆萱,做妳自己,高興便好。
贺穆萱現在便很康樂,壹切往事,早和她無關了。
她內心深處,卻也有自己的放不下。
便使印全失,關於獨孤皓月,總存著壹份特別的情緒。
她乃至深信,兩人曾經深愛過,天翻地覆,天長地久,執迷不悟。
如此能力讓獨孤皓月說出,便使妳嫁了人,我或是會等妳。
古代男子,何等看中女人的名節榮譽,她壹個成了他人女人的人,卻讓獨孤皓月癡心等。
獨孤皓月在提刑司時時對她表露出的真情,是她所不可以羆漏的。
想到獨孤皓月,便未免擔憂,不曉得李復言到底查到了他什麽,會不會對他動手。
心亂如麻的,不由走到了偏院,她自小和婢女下人壹起長大的地方。
落空了作為復仇對象的那段印,卻無妨礙她回首起人生別的十余載,在這裏所禁受的人間冷暖,喜怒哀樂。
現在的她,早不是下人都可以呼來喝去,隨意輔導的醜小姐了。
穿過回廊,壹路都是給她行禮的奴才。
她點頭淡淡回應,氣質崇高。
走到過去住過小屋,門扉半掩,排鉈進去,裏頭兩個床鋪,已是改為了婢女房,床鋪上整潔的鋪疊著,墨藍色的被子。
正要出來,便聽到婢女們在那尖叫:“啊,別過來,臭烘烘的,妳走開,妳都弄臟了我們的衣服了,走開。”
贺穆萱循著聲音透過窗戶往外看,便看到壹個長發混亂,滿臉泥垢的男子,拿著個眼熟的葫蘆酒壺,穿梭在那些婢女晾曬的衣服和床單之間,婢女們慌不叠的在收衣服,對男子填塞了嫌棄。
瘋羽士。
贺穆萱從那葫蘆酒壺,便把人給認了出來。
雖然沒有再穿那件臟兮兮的道袍,這瘋羽士仍舊壹身鄔齪,且不說那油膩膩打成了卻的壹頭亂發,便是那只油乎乎的捏著雞腿,結滿了泥垢的手,都叫人嫌棄的不要不要的。
何況,這麽壹個臟乎乎的人,現在正在婢女們的衣服堆裏穿梭。
壹個婢女發急收衣服,沒把穩腳下,眼瞅著便要摔個大馬哈,贺穆萱迅速脫手,飛身往前,拖住那婢女,壹個扭轉,帥氣的將婢女安全安排到了曠地上。
婢女忙不叠鳴謝:“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那羽士身子忽如雷擊,壹動不動,少頃反轉身來定定的看了贺穆萱好壹會人,又倏地發了瘋,拿著酒壺往偏院門口猖獗跑去。
時代,扯落了無數的衣服,惹的那些婢女,訴苦不疊。
“也不曉得老爺從哪裏弄來這麽個瘋子,好吃好喝供著,卻非要弄的那捫鄔齪,好日子都不懂過。”
“可不是,老爺也不讓我們管他,成天由著他來這裏到處散步,這偌大的顏家,妳說哪裏不是好去處,偏巧要來我們偏院搗亂,剛洗的衣服,妳看,都給他糊了油膩子,回頭姜姑姑又要說我,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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