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自从太后回宫，尔康就开始心神不宁了。心里像是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以为随处差池劲。太后回宫前，他每次去漱芳斋，都是大大方方，不需要避忌。横竖皇上一句“掩护濑芳斋”给了他正大灼烁的理由，宫里谁都不敢说什么。可是，自从太后回来，漱芳斋门口，走动的人又多起来了。他再去漱芳斋，不止紫薇神经兮兮，他自己也感应有些惴惴不安，似乎四面都有眼睛在悄悄的瞅著他。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漱芳斋似乎一块大磁铁，总是把他吸引已往。

再有，让他深深感应隐忧的，是皇后。原来，皇后和紫薇小燕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战争了。只管皇后依旧冷冷冰冰，容嬷嬷依旧阴阴沉沉，可是，各人保持距离，总可以各过各的日子。现在，太后一回来，皇后似乎蓦然从睡梦里苏醒了，又重新威风起来，嚣张起来，和紫薇的敌对，再度浮现。

尚有一件事，让尔康隐隐不安的，就是晴儿。

这天，他往漱芳斋走去。无巧不巧，晴儿带著几个宫女，迎面走来。

两人相遇，就都站住了。

“尔康！你好！回来许多几何天了，都没时间跟你聊聊！似乎……你发生了许多几何希奇的事儿！”晴儿盈盈一笑，深深看着他。

“你都听说了？”尔康谢谢的说：“那天，谢谢你了，幸亏你资助解围，要否则，老佛爷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饶了小燕子！”

晴儿笑笑，那对清亮的大眼睛，就澄澈的注视着他。尔康竟然有点局促。

“没推测，我跟老佛爷去一趟五台山，似乎是山中才几日，人间已经几千年，什么都变了！”晴儿笑着说：“尔康，你还好吗?很快乐吗?”

“是！我都好，你呢？”尔康更局促了。

“依然是老样子，生活里没有自我，只有老佛爷！在山里，虽然没有什么人能够谈话！回到宫里，听说许多几何故事，不瞒你说，我有一点失落，有一点伤感，以为自己未曾加入这些‘震天动地’，好遗憾！那些故事，都是东听一句，西听一句，残缺不全的！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说才好！”

“有时间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尔康坦白的看她：“这些日子，确实闹得‘震天动地’，我和五阿哥，也找到共度一生的知己，人生的境遇，真的很奇妙……有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姻缘境遇，自有天定！”

晴儿嫣然一笑。

“成事虽然在‘天’，找事依然在‘人’，是不是？”

尔康一怔，不知她何所指，一时之间，答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小燕子奔了过来，后面紧随着紫薇。紫薇嚷着：

“小燕子！不要去景仁宫了！我们照旧守规则一点较量好！”

“不行不行，我快憋死了！”小燕子喊。

小燕子和紫薇一看到尔康和晴儿，就急遽煞住步子。尔康连忙迎上前去。

“干嘛快快当当的？”

紫薇看看尔康，看看晴儿，直觉的感应有点怪异。轻声说：

“这就是‘晴格格’了！”

晴儿连忙福了一福。

“喊我晴儿就得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眉开眼笑，欢声大叫：

“晴儿！那天撞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宫女，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格格！在老佛爷眼前，你都可以叽哩呱啦的讲来讲去，讲得老佛爷一点性情都没有，你好威风啊！”

晴儿只是笑，眼光情不自禁的审察着紫薇。

尔康急遽给双方先容：

“紫薇，小燕子，你们好好的认识一下晴儿！她是老佛爷眼前的红人，以后，你们两个，恐怕许多地方，还要靠她帮着你们呢！”

紫薇就福了下去。

“我是紫薇，请多多看护！”

“不敢当！一路上听‘真假格格’的故事，已经是‘久闻台甫，如雷贯耳’了！如果我算是老佛爷眼前的红人，你们两个，或许就是许多人眼前的‘紫人’了！”晴儿应着，声音清脆悦耳。

紫薇一楞，还没回话，小燕子已经口快的嚷道：

“什么‘纸人’？我才不是‘纸人’！纸人风一吹就破，我那有那么懦弱？”

晴儿掩口一笑，就看着三人，点颔首说道：

“老佛爷驱使我服务，还没办完呢！不能多谈了！我看，你们或许也有事吧，我不延误你们了！我走了，改天再和你们长谈！再见！”

晴儿再看了尔康一眼，翩然而去。

尔康怔忡着。紫薇若有所觉，不安的看看尔康。小燕子却什么都没觉察，连忙抛开了晴儿，兴奋的喊：

“我们去找永琪，好欠好？这几天，我们被谁人‘老佛爷’弄得整天神经兮兮，把会宾楼开张的事都延误了！我们的贺礼不是准备了一半吗？我们赶忙去准备吧！”

紫薇兀自对着晴儿的背影入迷。尔康不知怎的，就以为“没有作贼，偏偏心虚”，为了掩饰自己那突然涌上的不安，他慌忙高声应着：

“好！我们去找五阿哥，准备会宾楼的大事！”

“会宾楼”这天开张了。

会宾楼门口，热闹而喧哗，人潮滔滔，各人挤在那儿，看着会宾楼的金字招牌，看着那洞开的大门，看着内里豪华的装璜，也看着一队舞龙舞狮队，敲锣打鼓的舞了过来。那条龙足足有几丈长，狮子在龙头前前后后跳动，喧器的走向会宾楼。

柳青、柳红都是一身簇新的衣服，带着宝丫头和会宾楼的伙计，站在门口，东张西望。期待着始终没有露面的紫薇、小燕子、永琪和尔康。

路人们伸头探脑看热闹。议论纷纷：

“好气派的酒楼，今天新开张！”

“听说这个会宾楼，有亲王撑腰，来头大着呢！”

“不是亲王，听说，和谁人‘还珠格格’有关！”

人群中，有个用白巾缠着头的年轻人，正在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脸色很是苍白，眼神却很是凌厉，双眸炯炯发光，体格高峻。穿着一身很希奇的衣服，满身都带着异国情调。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蒙丹。他的手下，也是包着头巾，亦步亦趋的紧随着他。

柳青、柳红没有注意到蒙丹和他的手下，始终没看到尔康他们，两人都有些心神不宁。柳红伸长了脖于往前看，问：

“他们来了没有？怎么一小我私家都没有望见？”

“我看，他们不会来了！上次急遽忙忙赶回去，也不知道失事没有？”柳青说。

“吉时已经快到了，咱们是等他们，照旧就放鞭炮了？”

正说着，舞龙舞狮队已经舞到门前。柳青惊讶的问：

“柳红，你叫了舞龙舞狮队吗？”

“没有呀！”

柳红正在纳闷，有个舞狮队员，拿了一张信笺，递给柳青，柳青低头念信：

“我们出不来，无法前来贺喜，特别雇了一队舞龙舞狮队，代表我们各人，恭喜你们开张大吉！”

“原来是这样！他们果真来不了！”柳红好生失望。

舞龙舞狮队已经认真的演出起来，那条龙也活跃极了，忽面盘绕在一起，忽而飞翔成一条直线，生动悦目，与众差异。看得围观群众哄然叫好。那只狮子尤其淘气，时而爬到龙背上去散步，时而又在龙头上跳跃舞动。狮子和龙，滚来滚去，龙头和狮子头相互呼应，舞得有声有色。这么悦目的舞龙舞狮，让柳青柳红也大开眼界，看得发呆了。

围观群众，看得律律有味，纷纷拍手叫好。

那只狮子突然跳到柳红眼前，大舞特舞，行动夸张，像哈巴狗般去舔她的脸，又用爪子不住的去搔爬她的鼻子。柳红起先还笑着闪躲，但，那只狮子越来越没样子，居然人立而起，把她一把就抱了起来。柳红大惊，慌忙跳下地，就有些倔怒起来。喊着：

“你们做什么？做什么？”

柳青也以为差池劲了，嚷着：

“喂！远一点！不要贴着人家站娘跳！”

狮子那肯听话，越发靠近柳红。蹭来蹭去，搔首弄姿。

那只龙也不安份起来，居然像条大蛇般把柳红蜷在中间，龙头不住向柳红迫近。

“你们是怎么回事？谁叫你们来的？要闹场吗？”柳红大叫。

“再闹，我就不客套了！”柳青生气了。捋着袖子，准备动手了。

狮子看到两人已经动怒，就舞到柳红眼前，突然把狮子头拿开，冲着柳红嘻嘻一笑。柳红吓了一大跳，只见狮头下面，赫然是小燕子欢笑的脸庞。

“小燕子！是小燕子！”柳红大喜。

那只大龙也拿开了龙头，露出永琪欢笑的脸。

柳青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五阿……”才启齿，柳青就警醒的咽住了称谓，忙对永琪行礼：“你这个贺礼太大了，我们怎么敢当？”

这时，龙身下面，尔康带着小邓子、小卓子、小桂子、小顺子跳了出来。

尔康就走向柳青柳红，抱拳一揖：

“恭喜恭喜！你们的‘会宾楼’今天开张，我们怎么可能不来贺喜呢？”

“是啊！不外，小燕子这个贺喜的点子，可把我们给折腾惨了！”永琪说。

“两位爷是铁打的身子，不怕，咱们几个，才是腰酸背痛，手臂都快舞断了！”

小邓子嚷着。

“是呀！是呀！”小卓于、小桂子、小顾于纷纷响应。

柳红这一下，真是喜出望外，拉着小燕子，又叫又跳：

“你每次都是这样，让人想都想不到！猜都猜不到！”又四面找寻：“紫薇和金琐呢？怎么没望见？”

紫薇带着金琐，笑吟吟的从人群后面，排众而出。

“这样的盛会，我们怎么会不来呢？小燕子不许我们露面，要我们躲在人堆里！伯我们泄露了他们的天机！”紫薇笑着说。

“还好，没有要我们也去舞那条龙，已经是我们的运气了！”金琐也笑着。

柳红就小声的问紫薇：

“谁人太后怎么样？凶不凶？上次满脸油漆回去，有没有怎么样？”

紫薇还没答话，小燕子就抢着开了口：

“还说呢？我们又遇到克星了，谁人‘老佛爷’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差一点就都出不来了……”

“嘘……”尔康急遽警告的发出嘘声。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赶忙缄口。柳青连忙喊：

“放炮了！放炮了！开张大吉！”

鞭炮劈哩叭啦响起。小燕子等人，这才随着柳青柳红进门去。

会宾楼里，早巳坐满了客人，生意兴隆。还好，柳青柳红已经留了一张大圆桌给各人。各人坐好，只见店小二带着宝丫头，满屋子穿梭着上莱。这个宝丫头才十二岁，是大杂院里的孤儿，会宾楼开张，也跑来资助。小燕子看到生意这么好，就坐不住了。

“没想到开张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我看，宝丫头已经忙不赢了，我来帮你招呼客人！”说着，就跳起身子，冲向宝丫头。

“你别管了，我们请的人手已经够多了！”柳红急遽喊。

小燕子那里肯不管，抢着接过宝丫头的盘子。问：

“你去招呼此外客人！这是哪一桌的？”

宝丫头指着前面：

“前面第三桌！”

“知道了！”

小燕子端着盘子，就快快当当往前走。她还带着舞龙舞狮的兴奋，走得很不安份，居心要耍帅，溜冰似的滑已往。正巧，蒙丹带着四个手下，大踏步走来。小燕子这个“溜冰”，就溜得太过份了，直撞上蒙丹。小燕子闪避不及，盘子里的汤汤水水，全部倒在蒙丹身上。盘子也落地打碎了。

蒙丹一步跳开，已经来不及了。阴郁的脸色，越启蒙上了寒霜：

“你……你没长眼睛吗？怎么回事？”

小燕子闯了祸，好歉仄。笑着，抓了一块抹布，就对蒙丹身上擦去，嘴里嚷着：“算你倒楣啦！我第一天当跑堂，履历不够嘛！”

小燕子行动太大，手里的抹布，在蒙丹身上乱打，全部打到他的伤口上。蒙丹一痛，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闪身避开。阴鸷的喊：

“别碰我！”

小燕子向人致歉，已经不容易。不意被碰了一个大钉子，她征了怔，马上火高十八丈，抹布一摔，就吼了起来：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我小燕子撞了你，跟你又致歉，又赔笑脸，你骂我不长跟睛，我也忍下去，你还那么凶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会宾楼的客人，我就不敢冒犯你吗？你神气什么？”

小燕子话没说完，蒙丹双眼一瞪，不怒而威。眼中有一股冷气。

小燕子接触到这样凌厉的眼光，不禁一怔，火气更大。

“你瞪我干什么？”

蒙丹吸了口吻，决议不惹贫困，他忍耐着，收敛了自己：

“算了！算了！算我出门倒霉！”

“我才倒霉呢！你于嘛走那么快？有火烧到你的尾巴了吗？”

蒙丹忍无可忍了，瞪着小燕子：

“你是恶鬼投胎的是不是？”

柳红看到小燕子跟人冲突起来了，急遽上来打圆场：

“不要吵！不要生气！来来来……天下没有差池的客人。客官，这边坐！”

蒙丹瞪了小燕子一眼，想随着柳红走。无奈小燕子挡在前面，他身子一闪，想闪开她。小燕子被他一呕，那里肯放他，飞快的一拦。谁知，她拦得快，他闪得更快，竟然闪开了她。

蒙丹这一闪，闪得太漂亮了。小燕子又一怔。马上起了斗一斗的念头。

“原来是个行家！有功夫是不是？有功夫就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看掌！”小燕子说着，一掌就劈向蒙丹。

蒙丹灵活的一接，小燕子被震得连退了两步。

尔康、永琪、紫薇等人一看，不得了，小燕子又惹贫困了。尔康就喊着；

“小燕子！你怎么回事？别砸了会宾楼，今天照旧第一天开张呢！”

小燕于一听，就一个斤斗，翻出门外，嘴里大嚷着：

“有种，就出来打！”

蒙丹和四个手下交流了一个眼光，手下忙着对他摇头。他收束心神，不想打架，正要说什么，小燕子一个斤斗又翻回来。胜利的喊：

“你不敢打？是不是认输了？”

“好男反面女斗！我饶你一死！”蒙丹阴沉的说。

小燕子震怒，一脚踢向蒙丹面门。蒙丹闪开。小燕子又飞出门外。边跑边喊：

“什么好男欠好男，我看你比女人还女人！”

蒙丹那里受得了这个气，随着窜出门去。

永琪、尔康、紫薇、金琐、柳青全部跳了起来。

“她又犯偏差了！简直没有措施！”永琪喊着，生怕小燕子亏损，急遽追了出去。各人也随着追了出去。

到了门外，小燕子已经和蒙丹交上了手。许多还没散的群众，都围着看热闹。

只见小燕子飞上飞下，窜来窜去，用起劲气去打蒙丹。蒙丹却只是闪躲，也不回手，小燕子使出满身解数，连蒙丹的衣角都碰不到。

旁观的永琪、柳青、柳红、尔康看得一脸惊讶。尔康低声问永琪：

“这小我私家是从那里来的？看服装妆扮，不像满人也不像汉人。武功基础深不行测，小燕子基础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个回人，看头巾就知道了。”柳青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北京城里，多了许多几何回人，经常逛来逛去的！”

说话间，小燕子已经娇喘连连，打不外了。

“算了，算了，打不外你，不打了，不打了！”

小燕子往后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