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二 章 悲 惨 身 世(1/2)
夜晚,月明星稀。在银白色月光的映照下,整个乡村树木、柴垛、衡宇的轮廓清晰可见。树上的蝉鸣、堰塘的蛙叫和远处不时的狗吠,交织成温柔顺耳的催眠曲。
三间土墙黑瓦房,一个不小的院落。门前右侧是个猪圈棚,正房左山墙搭了个耳子厨房,门前左侧靠墙有两棵枝叶茂盛的树,一棵是香椿树,一棵是柿子树。柿子树上结满了圆滚的青柿子。
一只小花狗卧在正屋门口的屋檐下,伸着舌头歇凉。
堂屋里亮着灯。在灯光照亮的门口,都穿着笠衫裤衩的陈大树父子俩和胖冬瓜、干柴棒扑面坐着,中间的独凳上放着四个搪瓷缸子,地上搁着一个茶瓶。陈兴荣吸的是旱烟袋,胖冬瓜和干柴棒吸的是自卷高桩。他们边品茗边吸烟边谈天,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和谐。
胖冬瓜和干柴棒俩人是来探望陈大树的。按理说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很是时期,贫下中农是不能到田主家串门子的。但他们俩不怕。他们对陈大树父子很是相识,知道陈兴荣不是恶霸田主,更知道陈大树的处事为人。特别是在牛棚和陈大树相处的两年里,他们和陈大树简直成了同甘共苦的亲兄弟。陈大树的牛倌被撤后,三队长也没部署人顶替,剩下他们俩和牛组长,干起活来总感受像缺了一只胳膊断了一条腿样,没精神、没兴趣,闷声闷气沤了这几天。这天晚上,他们俩早早地收拾完牛棚的活儿,和牛组长打了招呼,便一起来探望陈大树,和他聊以解闷。他们从庆幸老书记这回屙了节硬屎,把陈大树救出来开始,说到如何痛恨尚大国和马家清,一直说到希望陈大树能早日娶上马立秋这样的好媳妇,高声小声的,毫无忌惮。
这时,胖冬瓜端缸子喝口茶,直截了当地问陈大树:“我们明天就去马家清家里说媒,你倒是说话呀,是行照旧不行?”
陈大树这几天和男社员们在-起干活,只干不说,早出晚归,只管忘记“毒黄牛”的冤屈和烦恼,倒也清静自在。他没推测俩兄长还在为那事铭心镂骨来看他,且说话高喉咙大嗓门,心里难免加了几份忐忑。他生怕“大路上说话草丛里有人”,被外人晓得了又要招来贫困。他抬眼见老爹已吓得脸变了颜色,坐那儿颤巍巍不吭声,自己也生怕他们惹出是非欠好收场,赶忙挠挠手说:“马家清一直视我们两家水火不容,再说尚有尚大国使坏,两位老哥照旧莫提这事为好。”
干柴棒俩手指掐着高庄烟屁股狠劲吸了两口,把火星甩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浓烟,然后直瞪陈大树吼出几句横话:“你怕尚大国、马家清个球!你瞅时机把马立秋干上,先斩后奏,看他们俩能把你的蛋哈了?”
陈大树吓-大跳,赶忙起身瞅瞅院墙外见没人,心里清静下来后婉言说夜色已深,催他们早早回牛棚休息。
俩人的热心肠却遇到了冷落,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欠盛情思再高谈阔论下去。在陈大树的敦促下,他们俩只好悻然离去。
陈大树送走他们俩后,转回来见父亲唉声叹气地唠叨着“尚大国”的名字,心里也一阵疑惑。他在父亲扑面坐下来,不解地问:“爹,尚大国一个堂堂大队革委会主任,为啥正恨我们?”
陈兴荣长出一口吻,磕磕旱烟锅,欲言又止。他抬头见大树眼巴巴地望着他,只好慢吞吞地劝说道:“你现在还年轻,多干少问,好好修行自己的名声,未来取个好媳妇成个家就行,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
陈大树执意地嘟囔道:“我又不是嘴上无毛的孩子了,有些事你越不让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我知道装在心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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