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火烧灵牌(1/2)
西门老师深夜逃跑后,第三天上面就派来了一名新老师,学校依旧恢复了往常的教学与喧闹。这时的权梦飞也开始逐渐少许入了点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下课时就伙同其他男同学跟在女孩子们后面穷追瞎厮闹了,虽然课堂上还会有小行动,但老实度较之以前有了很大进步,效果也一直保持很好。暑假竣事时,小小的他们都扎上了红领巾,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某一天突然被人们叫成了红小兵。
虽然,扎上红领巾的权梦飞在暑假里可没少摆阔。一次跟在青松喜贵他们后边玩时,他就自满地说道:“我现在是红小兵了,你们能对我怎么样。”
“什么红小兵,我们是红卫兵,你们红小兵就得听我们红卫兵的呢。”喜贵笑道。红卫兵、红小兵只是他们的自许自擂,在周桥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那里有这样的任命行文或红头文件。对外面的世界听风就是雨。
“我们老师还要我们造你们的反呢。”
“哈哈,是吗。走,现在就跟我们造反去。”喜贵大笑到。
喜贵所说的造反,和其时盛行语“造反有理”的造反可不是一个看法,充其量只能叫“破四旧立四新”,要是准确的讲也够不上。因为“破四旧立四新”乃政府官话,指的是“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民俗、旧习惯,立新思想、新文化、新民俗、新习惯。”**曾在**城楼上拖长声音说:“我们要大破一切聚敛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民俗、旧习惯,要革新一切不适应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修建,我们要扫除一切害人虫,要打垮一切牛鬼蛇神!”这些,工具喜贵这样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后生来说,压根就明确不了,弄不明确,他们只知道响应招呼,紧跟形势生长,跟在别人后面在跑。
全国山河一遍红,政治运动或者说群众运动如火如荼。周桥人也不破例,人们怀着一颗翻身做主人的感恩心情,特别是年轻后生们开国后养成的团体荣誉感,遇事总是争先恐后畏惧拉在后面,对上面的招呼或部署的事情都市群情高涨,意气风发,力争做得比别人要好,比此外地方强。只是比起若干年后不少文章所描绘的那些近似玄乎的轰轰烈烈局势要冷淡逊色了许多,客观体现在:也就是每家的墙上都被刷满了宣传口号,上班、开会、甚至有时用饭前都要背一段语录,天天劳动在田头都要插遍红旗……这些,在权梦飞这帮孩子们的眼里显得格外好玩刺激,往往也是乐此不彼。
大前天,喜贵随着洪大爷到大队加入了发动会。会上,马支书高举着拳头高声说道:“要打破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啊!打破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谈何容易,有人拥护,有人阻挡,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人去做才是。啊!公社秦主任要我们尽快搞出个样子来呢。啊!实在运动这个工具,自己就能教育自己,你贫下中农在批判人家地富反坏右、牛鬼蛇神时,首先你做主人翁的就得自己先做好,要做出样子来给人看才是吧。啊!”嘿嘿,听听也蛮有点原理的呢。
响应大队招呼,喜贵和青松他们几个年轻人,基本上是上午到田里赶农活,下午忙于沿庄到各家客户搜查收缴亡人牌、神像、鬼符,集中到社场上焚烧烧掉。昨天他们还把俊大爷家的花轿子也给烧掉了。
今天下午,他们继续昨天下午的“破四旧”,在田里把剩下几家头脑僵化的人家偷偷埋藏在坟茔里的亡人牌全部刨出烧掉,之后又来到庄东头挨家挨户再搜查。权梦飞也就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一会儿,就来到了文老太爷家,喜贵到屋里把放在床头的亡人牌拿走时,问道:“你家平时挂在墙后檐的那张画画呢,怎么不见了啊?”
“没得了!”文老太爷生气地回覆到。
“昨天我看到他到后头黑土塘大柴塘边去了,是不是藏在了那里。走我们看看去。”青松提醒喜贵道。
文老太爷道:“万万使不得,那可是唐寅名画啊。你们这帮臭小子千万不能把它给毁了啊。”
喜贵道:“什么糖果名画,走,我们走,去找出来烧掉。你就是藏到阎王庙里我们也能找获得,西庄聋二奶他们几家的亡人牌埋藏在坟内里呢,还不是照样被我们刨出来烧掉了,不要说你这个小小画了。”他把唐寅听成了糖果。
说着,几个年轻人就向屋后的黑土塘而去。七老太爷拄着个拐棍,颤颤巍巍地跟在他们的后边,重复念叨着“千万使不得啊。你们这帮小畜生啊。”
纷歧会,他们就来到了黑地塘旁。黑土塘很大,是这几年革新农田深挖黑土三个塘连在一起的。河水里长满了水草,塘周围长满高高峻柴和杂乱褥草,边上尚有几棵不算高但华盖很大的老柳树。几个年轻人围着黑土塘找了好几圈也没能找着画。只见文老太爷一小我私家站在一棵老柳树下,一声不吭,生气的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看天已快晚太阳就要落山,找了半天的喜贵来到文老太爷眼前问道:“你就说给我们画藏到那里了吧,省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白白乱找。”
“休想,你们这帮不肖的工具。”文老太爷愤愤答道。
“什么?”喜贵一抬头,正看到老树丫处搭挂着一个破塑料布袋子,兴奋地说道:“哈哈,这不是吗,就是藏得再严我也能找到。”一个纵身跳到树上取下了字画。
打开看时,则是一幅已经发黄的立轴仕女画。
这下,文老太爷真的慌了,连连说道:“好乖乖,你把画给我,我把它收起来不挂就是了。”
“不行,你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藏着一个漂亮女人在家里干什么啊。”文老太爷年近七十,孤寡一人,是生产队里的五保户,在喜贵眼里,文老太爷是不应挂这样不康健的画画的。
叙说着,喜贵他们拿着画已经来到了家门口。文老太爷拄着拐棍也跟了过来,看到喜贵爸时就一把拦住道:“你要好好管教管教你家儿子,都是一个庄上的子孙,怎么能够这么不孝呢。我这画是上辈传下来的,可不能让这帮小子给毁了啊。”
喜贵爸知道文老太爷来意后,不由分说,指着喜贵痛骂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昨天你们把人家偷偷藏到坟里头的亡人牌子全都刨出来给烧了,弄得你耿大爷聋二奶他们几人上门来骂你,对头都不够你做的,怎么就一点记性也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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