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活间的召唤(3)(2/2)
“妹子,快,快躺下,人心都肉长的,莫膏泽,膏泽的!要俺们有惆怅的坎,你家还不是一样起劲帮衬哩!”她赶忙护着乌伦珠日格躺了下来。
乌伦珠日格心里想,准是长身天的护佑,让盛情人留住了她的命。疲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身子斜躺着,眼巴巴盯着大姐手里注射,逐步睡熟了!而且还发出了鼾声。
孩子妈继续打着孩子们的毛裤,发了一声叹息,“盛情人啊!”
两个小家伙刚开始躺在乌伦珠日格旁边,悄悄竖起耳朵,听妈和这位她们喜欢的生病的阿姨谈天,可没过久,姐妹俩互搂着,头装进乌伦珠日格的被褥里也睡着了。
三个男子还在厢房里,侃侃而谈,一点疲劳之感都没有,尤其石头和儿子知道乌伦珠日格醒过来了,心落底了。帖木日布赫和孩子“大”很是投缘,什么都能聊的起,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他们的笑声。帖木日布赫心里明确,他必须只管多学一些工具,因为草原的那一套在这里寸步难行。他年轻的意识要比阿爸石头更快、更容易选择接受新情况,并准备获得新情况的眷顾。
石头靠着一堆木头坐着,一边听着儿子和恩人谈天说地,一边自个儿心里默默谢谢永生天的护佑,让他在危机时刻,遇见这么一家盛情人。他心里想,一路乞讨走来,多数遇见好人。
令石头记的清清楚楚是,上午谁人年轻女医生凶煞的样子,就似乎是他已往主人家姨太太的那般品行,不光面目阴暗,而且连心肝都是厚黑的。他十分厌恶这种人,又畏惧这种人的嘴脸。因为遇见那种人,顿觉不知道自己究竟活在新社会照旧旧社会!
几日来,乌伦珠日格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石头和儿子帮衬着恩人家干着干那,劈柴、挑水,还磨坊磨面,通常醒目的体力活就起劲做。孩子爸是街处学校的语文老师,大早出门,下午来落家。通常的家务全婆姨肩负着,累是累,但日子久了,早习惯了!
这一停暂就是七八日,乌伦珠日格完全好了,她还教大姐如何做烙饼,大姐也手把手耐心地教她织毛衣、纳鞋底等山西家庭婆姨必会的活计。乌伦珠日格心灵手巧,几天下来基本学会了许多。她也无意识中徐徐由一个草原牧羊人的女人转酿成以靠家务细活为主的山西婆姨。大姐还给赶做了几件衣物,送给了乌伦珠日格,乌伦珠日格也把自己珍爱的头饰送了大姐几件,还留了两件羊毛套子,让大姐给两个可爱的双胞胎缝制几件冬日的马甲。
缘聚缘散,这是作为人注定要经受的痛楚,依依不舍终归要舍,要离。大道无情湮没了牵挂的人影,就只能纷纷藏在相互的心田,何言来相回?也许是永别。
而生命的驿站岂非不就是随时随地充斥着人间的离合悲欢吗?
石头和乌伦珠日格告诉儿子帖木日布赫,如果有朝一日回草原时,一定要专门探望救命恩人。此情此景,就如刚刚脱离草原时,阿爸见告儿子的话那般语重心长,而作为儿子的帖木日布赫牢牢把阿爸阿妈的话铭刻于心,这也就是蒙昔人性格中久远而不萧散的乡思以及运气中坚守的那一块草原本色稳定的忠恩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