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有歌者来(1/2)
清晨,旦门山岛,大雾。
薄纱笼罩,浅浅淡淡的白雾携着料峭的寒意迎面拂来,像天上撒下来的庞大纱网,妙曼飘逸,弥漫于天地之间,迷离,朦胧,虚幻,酷寒,将岛上的树木、礁石、动物、衡宇氤氲,将世间的红尘拥抱,若隐若现,亦幻亦真,模糊中宛若雾就是我,我就是雾,正如席慕容《雾起时》所描绘的那样:“雾起时,我就在你的怀里,这林间,充满了湿润的芬芳……”
人在雾中行。
在旦门山岛最东边的玉山峰半山腰上,有一行人正沿着算是陡峭的石阶,徐徐爬向山顶。
走在箭头位置的,是刚满五十岁的大权臣张至清,状态不像其中年人,法式轻盈,如履平地。
五十而知天命,这句古话还真没半点水分,张至清知道,今年是他顺应天命登顶的要害一年。
成败在此一举。
这座海拔不高的玉山峰,张至清爬得轻松,大宗师鬼谷子自然不在话下,对后面的浅易行和恶来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但也有人爬得有些吃力,皇甫家的宝物千金不是练家子,爬了一半的时候,xiong膛就已开始微微升沉,面se微红,渗有chao汗,脚步虚浮,只是为了前面那位天子的颜面,强行忍着。
“轻眉,还好吧?”张至清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用回,嘴角浅笑着问道。
“没问题。”皇甫轻眉强压着气息,倔强道。
“就快到了,登上山顶后,你才会发现,多辛苦也是值得的。”张至清微笑着,一语双关道。
五分钟后,一行人终于爬到了山顶,这是一个庞大的平台,一座孤庙伫立向天,幽深而高远。
张至清没有走向那座历史悠久的龙王庙,负着双手,领着一行人走到了悬崖边上,登高望远。
皇甫轻眉梳着马尾辫,露出清秀轮廓,就跟在张至清身后,看到眼前景se时,疲劳马上无影。
浓郁的冬雾是冬天的jing灵,有点禅意,飘逸如仙女天使,淡泊如隐士逸人而游离于凡世红尘外,独守自己的一片清幽清静。现在,冬雾与山巅的薄云缱绻在一起,用空灵淡雅的白se,勾勒出如此一片神秘玄妙的漂亮世界,宛若梦幻泡影,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唐代诗人苏味道《咏雾》中那种“氤氲起洞壑,遥裔匝平畴。乍似含龙剑,还疑映蜃楼”豪爽大气的意境。
脚底下那片广袤无边的大海已然不知所踪,只听到绵绵不停的海浪咆哮声,冲打着玉山石壁。
“河山,大好。”张至清右手猛一挥,情不自禁地感伤道,有着一种指点山河万户侯的威风凛凛。
众人闻听纷纷颔首,皇甫轻眉也是对眼前的美景心悦诚服,虽然天se不大好,有点yin,似乎尚有下雨的迹象,但无阻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兴许是适才爬山真的有点累,皇甫轻眉身子晃了一晃,下面可就是悬崖了。身旁的张至清眼疾手快,闪电般伸脱手去,左手如蒲指一张,手指微屈用力,于电光火石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后拉了一步,瞬间转危为安。
“谢谢主子。”皇甫轻眉捂着xiong口,也是一脸的后怕,脸se苍白。
“你昨晚没睡好?”张至清柔声道。
“她昨晚亲自带人在山顶平台展开了三次地毯式搜查,到破晓四点才回去。”浅易行搭话道。
“难怪。”张至清的眼神更温柔了。
“我对燕中天很没底,他太难捉摸了。”皇甫轻眉微微红了红脸,似雨后玫瑰,愈发娇艳。
“谢谢。”张至清真诚道。
“不客套。”皇甫轻眉展颜而笑。
“走吧,老头子预计也快上来了,我们进龙王庙等他。”张至清笑了笑,就率先往回走了。
龙王庙建在山顶平台的zhongyang位置,虽然远没有“斗拱雄大出檐深远”的威风凛凛,但胜在位置突出,宛若通天蜡烛上的灯芯一般,处在玉山之巅,长年累月接受天地的风雨沐浴,让人生出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惧天上人”的感受,意境深远。庙前有一棵奇虬苍老的松树,属下有一个已经废弃的石磨,预计是以前人们上来拜祭一趟要走很远的旅程,懒得再下山填肚子,就在庙前磨米成面。
张至清负手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书有“龙王庙”三字的牌匾,评价道:“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的是这字吗?”皇甫轻眉小声地问着身边的鬼谷子。
“说的是写字这人。”向来寡言少语的鬼谷子居然搭理了这妮子,看来玉人的魅力不分年岁。
“谁呀?”皇甫轻眉好奇道。
这次,鬼谷子没在回覆她,而是依旧将双手拢在衣袖里,默默随着张至清进了庙里。
皇甫轻眉一小我私家站在原地,踮着脚去看牌匾最后落款的谁人小印章,看清“胡字耀邦”四字。
她一惊,便名顿开。
与此同时,一架轮椅在四个壮汉的齐抬下,闲步登着玉山石阶。
“皇甫轻眉果真是个细心的人。”燕中天高坐在轮椅上,看着玉山周边的布防,不由感伤道。
十步一哨,暗桩无数。
“是啊,要想突破这三百人的防线,预计要支付很凄切的价钱才行。”后面的蒋破军也叹道。
“别忘了,山顶上尚有三十位恶来,一位九品上,最要害,是那位大宗师。”魏拉弓苦笑道。
“这样说来,我们这次又是徒劳无功了?”耿断水苦恼道。
“纷歧定。”太史颜回清静道。
“是啊,纷歧定。”燕中天随即淡淡笑起,侧头向右,视线落在了看不见的东边大海的偏向。
时间已过早上八点,天se没有半点好转的意思,反倒是下起了靡靡细雨,使得浓雾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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