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反乌托邦(1/2)
雨终于停了。
冷气却似乎更重了些。
这场纷纷冬雨落下了一地的忧伤,不知弄醉了几多人儿,弄疼了几多人心。
五柳居门前的五棵柳树已是光秃秃地只剩枝桠,远远看去像是蓬松的乱发,期待着来年发芽。
萧云站在门阶前,抬头注视着由董必武先生题词的“五柳居”牌匾,心内里泛起了五味杂陈。
五年前,他跟苏楠曾来过这里,只是其时大门紧锁,没能进去,这次来,却灯火亮,大门开。
“小七,进去吧。”张至清转头喊了一声他,率先迈步而进。
萧云从神游四海的模糊状态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逐步跟了上去。
十名恶来鱼贯而入,拱卫室内清静,天师会警卫处的十名警卫及五名狼士疏散在五柳居四周。
从红旗路的石屋过来,开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旅程,萧云却一路很忐忑,甚至在张至清提议到五柳居走走,他都下意识有过拒绝的念头,但最终照旧开不了口。为什么?萧云不停地在拷问自己。在还没面临张至清时,对他恨之入骨,可到了他跟前,那股沁入到骨髓的恨意居然就找不着了?
究竟为什么?
萧云想不通。
在他还陶醉在无限的忸怩疑惑中的时候,张至清已经开始一路行走,一路先容五柳居了。
这所屋子建于清末光绪年间,前后共造了18年,造屋子的谁人阿太的儿子,从出生到考取秀才,这屋子才完工,所有的砖瓦都是自己烧的,隶属于富阳龙门孙氏后裔。在民初北伐战争的时候,被孙传芳的军队毁过一次,孙氏一门也没了踪影,屋子就一直没了主。解放后,时任h南军区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的萧醉翁荣归家乡,看上了这所屋子,修葺过一番就作为在宁州的寓所。
屋子总体面积不大,一进大门就是一个八十见方的院落,一棵石榴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瘢节粗拙的树皮以及干裂硬朗的枝条,仿若洗尽铅华,褪去盛装,**着身体。树底下就是一块不规则的鱼池,上面盖了一层石榴枯叶,池水很脏,下面满是青苔,早已没了鱼儿。院落伍是一幢两层楼的老屋子,门窗格扇镌刻精致,细细看,木雕上的题材相当普遍,有山水花鸟,几何纹饰,尚有人物造型。
古宅一楼的厅堂很高,厅堂的梁上也镌刻了花纹,由于萧醉翁自号鹤山老人,他的老对手兼老战友燕中天就拿出了一块大大的牌匾,上书“鹤山堂”三字送给他,老基础这块匾就是挂在厅堂上的,依稀可以想象当年的气派。兴许有人会定期打理的缘故,即便这屋子良久没住人了,但也没见着几张蜘蛛网,清洁整洁,一尘不染。
张至清带着萧云上了二楼,从二楼窗口往下看,是天井,天井里有一块用小石子铺就的图案。
“从这里看下去,图案是一只鹿,如果雨过天晴,就看得更清楚了。”张至清微笑道。
萧云好奇张望着,似乎能想象到母亲在这里生活的一点一滴,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倍感亲切。
走马观花地浏览一遍后,张至清又带着萧云下楼,穿过天井,走到后院,很小,只有四十方。
“这后院是你妈妈出生之后,你姥爷扩建的,没有在土地证企图规模内,属于违建。”张至清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有熏染力,就像古庙钟声,会穿透人心,“这儿原来有一个葡萄架,葡萄藤曼饶开来很美,惋惜败了。葡萄架下的这个秋千,是你妈妈童年最喜欢的一个玩具,我跟伯玉、晓峰每次过来找她,都市远远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就知道她又在荡秋千了。”
萧云蓦然憧憬,却诡异地看了眼张至清,不明确为啥他出卖了自己姥爷,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这其中年人太奇异了,他不吸烟,不喝酒,不饮茶,不沾毒,欠好色,不爱赌,不喜闹,熟读诸子兵法,素稔史记名篇,偏好鲁迅,喜爱莎士比亚,热爱柴科夫斯基,每看一遍《忏悔录》都市被触动,每翻一遍《基督山伯爵》都市被感动,明确烹饪,时常怀旧,留声机里播放黑碟老歌,一手草书离尘脱俗。他似乎并不属于他所在的时代,他所在的世界,他似乎去错了时空的流亡贵族,自得其乐,但离群索居。没有任何理由的,张至清总是让萧云想起了姑苏城外寒山寺的一缕檀香,伦敦老_城区爬满常春藤的一堵灰墙,落雨的杭州上塘河,浓雾中维多利亚式样的街灯,一切旧的,漂亮的,而又昏暗的事物。
“七,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张至清双手负在身后,双目注视着葡萄枯藤的一滴水珠。
“你是官,为什么要涉黑?”萧云直接问道,他想以这个为突破口,相识这其中年人的真实。
“这不是一个‘黑’字就能归纳综合的,这是江湖,你对江湖的界说相识几多?”张至清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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