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蕙莲儿偷期蒙爱 春梅姐正色闲邪（1/2）

词曰：

今宵何夕？月痕初照。轻易间一见犹难，平白地双方凑巧。向灯前见

他，向灯前见他，一似梦中来到。何曾心料，他怕人瞧。惊脸儿红还白，

热心儿火样烧。

话说越日，有吴大妗子、杨女人、潘姥姥众堂客，因来与孟玉楼做生日，月娘都留在后厅饮酒，其中惹出一件事儿。那来旺儿，因他媳妇痨病死了，月娘新又与他娶了一房媳妇，乃是卖棺材宋仁的女儿，也名唤金莲。当先卖在蔡通判家房里使唤，后因坏了事出来，嫁与厨役蒋聪为妻。这蒋聪常在西门庆家允许，来旺儿早晚到蒋聪家叫他去，望见这个妻子，两个吃酒刮言，就把这个妻子刮上了。一日，不想这蒋聪因和一般厨役分财不均，酒醉厮打，动起刀杖来，把蒋聪戳死在地，那人便越墙逃走了。妻子央来旺儿对西门庆说了，替他拿帖儿县里和县丞说，差人捉住正犯，问成死罪，抵了蒋聪命。厥后，来旺儿哄月娘，只说是小人家媳妇儿，会做针指。月娘使了五两银子，两套衣服，四匹青红布，并簪环之类，娶与他为妻。月娘因他叫金莲，欠好称谓，遂更名为蕙莲。这个妇人小金莲两岁，今年二十四岁，生的白皙，身子儿不肥不瘦，容貌儿不短不长，比金莲脚还小些儿。性明敏，善机变，会妆饰，就是嘲男子的班头，坏家风的首脑。若说他底的本事，他也曾：

斜倚门儿立，人来侧目随。

托腮并咬指，无故整衣裳。

坐立频摇腿，无人曲唱低。

开窗推户牖，停针不语时。

未言先欲笑，肯定与人私。

初来时，同众媳妇上灶，还没甚么妆饰。后过了个月有余，因望见玉楼、金莲妆扮，他便把［髟狄］髻垫的高高的，头发梳的虚笼笼的，水［髟丐］描的长长的，在上边递茶递水，被西门庆睃在眼里。一日，设了条战略，教来旺儿押了五百两银子，往杭州替蔡太师制造庆贺生辰漂亮蟒衣，并家中穿的四季衣服，往回也有半年期程。从十一月半头，搭在旱路车上起身去了。西门庆放心早晚要调戏他这妻子，不期到此正值孟玉楼生日，月娘和众堂客在后厅吃酒。西门庆那日没往那去，月娘分咐玉箫：“房中另放桌儿，打发酒席你爹吃。”西门庆因打帘内望见蕙莲身上穿着红绸对襟袄、紫绢裙子，在席上斟酒，问玉箫道：“谁人是新娶的来旺儿的媳妇子蕙莲？怎的红袄配着紫裙子，怪模怪样？到明日对你娘说，另与他一条此外颜色裙子配着穿。”玉箫道：“这紫裙子，照旧问我借的。”说着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