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河漂流与“葫芦奶”的妙用(1/2)
黑暗。湿冷。狭窄。
还有没完没了的、让人恨不得把早饭(如果有的话)都吐出来的剧烈摇晃和“嘎吱”怪响。
高地众人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扔进滚筒里的蚱蜢,在倾斜湿滑的岩缝里身不由己地往下出溜。石头磕得浑身生疼,冰冷的岩壁水蹭了满身满脸。后面是山崩地裂的轰隆声,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哗啦啦的水响。
“哎呦我的屁股!这比坐疯牛车还颠!”竹竿的哀嚎在狭窄空间里回荡,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好像撞到了什么。
“少废话!抓紧前面人的脚脖子!别松手!”赵铁河的低吼从前头传来,带着水花声——他好像已经掉进水里了?
苏婉在黑暗中死死抓住前面石三的裤腰带(石三:“苏婉妹子,轻点拽!”),另一只手还得护着怀里用油布包着的最后一点草籽和火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散!一个都不能散!
阿木被夹在中间,胸前紧紧绑着翠玉小树和那个要命的葫芦包裹。小树似乎很疲惫,只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那枚乳白小葫芦被衣服裹着,奇异的清香淡了很多,但阿木还是提心吊胆,生怕又引来什么东西。掌心的叶印微微发热,传来小树微弱的、依赖的波动,也模模糊糊地感应着周围水汽的流动。
“下面有水!挺深的!一个接一个,跳!注意底下有石头!”最前面的赵铁河喊道。
扑通!扑通!
众人如下饺子般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水不算急,但很深,脚踩不到底。黑暗中只听到一片呛水、咳嗽和扑腾声。
“都抓住了!抓着岩壁!别被冲走!”石三大喊,他水性最好,率先摸到一边湿滑的岩壁。
众人手忙脚乱,在齐胸深、冰冷的地下河里稳住身形。借着小树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出这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地下河道,头顶是高高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前后都隐没在黑暗中。水是活的,在缓缓流动,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腥气,但奇怪的是,并不浑浊,反而有种……清澈感?
“这水……好像能喝?”王老伯掬起一捧,小心地尝了尝,惊讶道,“有点甜,还凉丝丝的,比咱们灵泉的水还……还‘透’?”
阿木也将手伸进水里,掌心叶印传来清晰的感应:这水很“净”,几乎没有被污染,而且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灵泉同源但更加“沉静”、“古老”的凉意。难道他们歪打正着,真的顺着灵泉的水脉,来到了更深层、更纯净的地下水源?
“先别管水了!咱们这是在哪儿?往哪边走?”竹竿泡在冷水里,牙齿开始打颤。
苏婉也冷得发抖,但强迫自己观察。水流有一个方向,虽然缓慢。“顺着水往下游漂!下游可能更开阔,或者有出口!但一定要慢,抓紧,别分开!”
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一个挨一个,扶着湿滑的岩壁,顺着冰冷的水流,在黑暗中艰难地向前挪动。小树的光只能照亮几步远,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漂流(或者说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地下河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钻过低垂的钟乳石,有时又豁然开朗,进入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溶洞。水温一直很低,众人冻得嘴唇发紫,体力飞速消耗。饥饿感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阵阵袭来。
“不行了……苏婉姐……我腿抽筋了……”毛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年纪小,泡在冷水里时间一长,撑不住了。
“坚持住!抓住我的肩膀!”他前面的竹竿咬牙道,自己也在打晃。
苏婉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出路,不是冻死就是饿晕在水里。
“阿木,”她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脸色同样苍白的阿木,“你和苗……现在还能不能……弄出点吃的?或者,让这水……暖和点?”
阿木苦笑着摇头。翠玉小树现在状态很差,维持这点微光都很勉强,更别说催生植物了。至于让水变暖……他要有那本事,早给自己先来一套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包裹里那枚小葫芦。葫芦依旧温润,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它内部那精纯的生命气息。这东西……能吃吗?或者,有什么别的用?
这个念头一起,掌心的叶印忽然微微发烫,翠玉小树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和犹豫的波动。仿佛在说:它……很补……但……不知道能不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阿木肩头、勉强跟着的“翠花”主藤蔓,忽然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意念,指向阿木胸前的包裹:“那葫芦……的‘露水’……刚才好像……滴了一滴在我叶子上……感觉……很舒服……对‘伤’有好处……”
露水?阿木一愣,小心地解开包裹一角,凑近小树的光看去。只见那乳白小葫芦的尖尖上,果然又凝聚出了一滴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 乳白露珠,将滴未滴。刚才一番颠簸,可能震出来的。
这露珠散发出的清香更加纯粹,虽然极淡,却让近在咫尺的阿木精神微微一振,连刺骨的寒冷都似乎缓解了一丝。
“阿木哥,啥好东西?我闻着味儿了!”竹竿的鼻子比狗还灵,立刻凑过来,眼睛在微光下绿油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可能“补”的东西,都是救命稻草。
苏婉看着那滴露珠,又看看冻得发抖、脸色发青的众人,尤其是快撑不住的毛头,咬了咬牙:“阿木,试试看。这露水,既然‘翠花’说对伤有好处,能不能……给毛头喝一点点?或者,化在水里,大家分着润润?”
这是冒险。万一这葫芦露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气息泄露再次引来地底那东西……
阿木看着毛头惨白的脸,又看看其他人期盼又恐惧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轻轻沾了一下 那滴葫芦尖上的露珠。
指尖传来一丝温润清凉的触感,露珠并未被完全沾走,只是指尖湿润了一点。阿木将指尖放入口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中带着微凉、仿佛浓缩了最纯净生机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疲惫感也减轻了许多,甚至连因为心神消耗而隐隐作痛的脑袋都清明了一瞬!更神奇的是,体内那几乎耗尽的气感,似乎恢复了一丝!
有用!而且是大用!
阿木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效果太强了,而且只有一滴。这么多人……
“翠花”的意念再次传来:“这‘露’,是‘精华’,很补,但劲大。直接喝,他们受不住。化在水里,一人喝一小口,应该能顶一阵,驱驱寒。”
阿木将感受告诉苏婉。苏婉立刻做出决定:“竹竿,把你的水囊拿来!灌上这里最干净的水!阿木,把露珠滴进去,化开!”
竹竿连忙解下自己的皮水囊(幸好没丢),灌了大半囊地下河水。阿木小心翼翼地将葫芦尖上那滴露珠,抖落进水囊中。
露珠入水即化,清澈的河水瞬间变成了极其淡的、泛着微弱乳白光泽的液体,一股更加清新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阴冷腥气都压下去不少。
“每人只能喝一小口!润润喉咙,驱驱寒就行!毛头先来!”苏婉接过水囊,亲自掌控。
毛头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喝了一小口。片刻后,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身体停止了颤抖,眼神也亮了一些:“暖……暖和了……还有劲儿了……”
接着是竹竿、王老伯、石三、赵铁河……每人轮流一小口。效果立竿见影。冰冷的身体暖和过来,饥饿感被奇异的饱腹感替代(虽然知道是假的),疲惫也缓解不少,连受伤的队员都感觉伤口不那么疼了。
“神了!这哪是露水,这是仙酿吧!”竹竿咂着嘴,意犹未尽。
“省着点!还不知道要漂多久!”苏婉将水囊小心收好,里面还剩一点底子。“这水,就叫‘葫芦奶’吧,吊命用。”
“葫芦奶……”阿木看着胸前的小葫芦,哭笑不得。不过名字倒是贴切。
有了“葫芦奶”吊着,众人精神好了很多,继续顺着水流前进。河道似乎越来越宽,水流也平缓了些。借着翠玉小树的微光,他们发现这地下世界并非一片死寂。水中有近乎透明的小虾在游动,岩壁上有散发着微弱荧光、形似小蘑菇的奇特菌类,甚至在一些干燥的石台上,还长着颜色暗绿、叶片肥厚、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
“阿木,看看那些东西,能吃吗?”苏婉指着那些菌类和蕨类。有了“葫芦奶”打底,她对阿木的“鉴毒”能力更有信心了。
阿木凑近,掌心叶印传来清晰的感应。那些荧光蘑菇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晕”味儿,不能吃。但那暗绿肥厚的蕨类,气息却很“干净”,带着泥土和水汽的清新,似乎……能吃?
他小心地掐了一小片嫩尖,放入口中。口感粗糙,味道清苦,但咽下去后,一股微弱的、真实的饱腹感和植物生机在体内化开,没有任何不适。
“这个能吃!就是有点苦。”阿木肯定道。
这个消息让大家精神一振。立刻,众人开始小心地采摘那些肥厚的蕨类嫩叶,就着冰冷的河水简单冲洗,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绝境中成了美味,真实的食物下肚,配合着“葫芦奶”残留的暖意,体力在一点点恢复。
翠玉小树似乎也对这地下环境适应了些,微光稳定,甚至开始主动吸收空气中稀薄的水汽和那蕨类植物散发的微弱生机,状态在缓慢好转。阿木能感觉到,胸口那团气感也在“葫芦奶”和自身缓慢恢复下,重新凝聚了一丝。
希望,似乎在这黑暗的地下河畔,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靠着“葫芦奶”和地下蕨类,众人又坚持了不知多久。地下河似乎没有尽头,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
不是翠玉小树的绿光,也不是荧光菌的微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白茫茫的、仿佛从水面反射上来的 天光!
“有光!是出口!”竹竿第一个激动地喊起来。
众人精神大振,加快脚步。河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另一头,岩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上的裂口,天光正是从那个裂口投射进来,经过水面的反射,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朦胧亮堂!甚至能看到裂口外,是布满乱石的斜坡和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是地面!他们真的找到出口了!
狂喜涌上心头,连日的恐惧、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众人欢呼着,互相搀扶着,奋力向那光明的裂口游去、涉水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裂口下方,准备攀爬那乱石斜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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