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杀绝响（2/2）

墓室不大，青砖砌成，中央棺椁早已朽烂，唯余一副白骨盘坐于蒲团之上。骨左手缺失，右手握一卷竹简。

沈无咎上前，轻轻取下竹简。展开一看，竟是沈砚舟亲笔所书《寻龙遗训》：

“吾以身为桩，镇龙首三日，换人间一线生机。然伪主借吾形，惑后人，罪在我。今留‘龙泪’于此，非为钥，乃为‘引’——引鬼手入梦，见真蜃楼。

切记：九钥可聚，不可合。真龙骨若全，蜃楼即崩，九冥吞世。唯以鬼手为祭，化身为桥，方能重封。

吾儿、吾孙，若见此书，勿恨，勿惧。守人间者，本无归路。”

沈无咎浑身发冷。

原来所谓“集齐九钥”，根本是伪主设下的陷阱！真正的解法，不是聚骨，而是以鬼手为祭，成为新的“镇界桩”！

他颤抖着看向白骨左手位置——那里放着一只小陶罐。

打开罐盖，里面是一滴凝固千年的泪状琥珀，内里封着一缕青光。

真正的龙泪。

他伸手触碰。

刹那间，意识被拉入梦境。

血月当空，上海街头火光冲天。白璃站在一座燃烧的楼阁前，回头对他喊：“别信骨！信心！”

而另一个“他”，身穿民国长衫，正将一枚龙鳞钥插入蜃楼核心。

“那是……未来的我？”沈无咎惊骇。

白璃泪流满面：“你每一次尝试聚骨，都在加速蜃楼崩塌。唯有放弃‘寻龙’，才能‘守龙’。”

梦境破碎。

他猛地醒来，仍在墓室中。左手掌心，龙泪印记与蜃楼印记已融合为一，形成一座微型九层楼图案。

而就在此时，墓室外传来脚步声。

五个黑衣人缓步走来，红绳铜钱在雨中泛着幽光。

五阴使，追到了。

为首的“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无瞳白目：“沈无咎，交出龙泪，留你全尸。”

沈无咎缓缓站起，拍去衣上尘土，左手抬起，掌心楼影微光流转。

“你们错了。”他声音平静，“龙泪，从来不在手上。”

“在哪？”

“在心里。”他望向远方，“在每一个愿意为人间多撑一秒的人心里。”

话音落，他转身跃入身后暗井——那是祖坟排水道，直通山下溪流。

五阴使追至井口，却见井底空无一物，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化作一行小篆：

“鬼手已醒，寻龙始行。”

雨越下越大。

而在千里之外的虚空，白璃跪在蜃楼顶层，银灰色瞳孔开始龟裂，血丝蔓延。

她喃喃自语：“无咎……快些长大……我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