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寒眸破幻（1/2）

紫黑色的毒瘴如活物般缠绕着枪尖，萧烬的玄甲已被汗水浸透。七绝迷魂阵最恶毒之处不在毒瘴蚀体，而在于它能精准捕捉人心最脆弱的角落——那些被铁血帝王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意志。

阿烬，到娘这里来。

女人温柔的呼唤像淬毒的丝线，缠绕着他握枪的手腕。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尖在半空中划出危险的弧度。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母亲也是这样向他伸出手，随后一支淬毒的羽箭穿透了她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的触感，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幻境中的母亲穿着他记忆里的素白襦裙，鬓边别着那支廉价的木簪。她的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北境冰雪，正是这笑容支撑着他在尸山血海中爬出一条生路。萧烬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杆上的龙纹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挣扎，发出低沉的嗡鸣。

陛下！醒醒！

雷啸天的怒吼从左后方传来，带着狼系战士特有的野性穿透力。萧烬眼角余光瞥见这位狼系将军正徒手掐着自己的脖颈，明晃晃的战刀悬在副将头顶——幻境已让他将袍泽视作仇敌。不远处，更多士兵正互相残杀，蛮牛宽厚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像头暴怒的黑熊，用蛮力撞开那些失去理智的同袍，却始终不肯拔刀伤人。

母亲的幻影已走到三步之外，她的手近在咫尺，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气。萧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竟真的微微颤抖——这在他成为帝王后的十年里，是绝无仅有的失态。

呵，铁血帝王也有软肋么？

狐系公主的娇笑声从阵外传来，像银铃般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凤清羽站在望北城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透过特制的琉璃镜欣赏着阵中最高统治者的挣扎。当她看见萧烬几乎要握住幻影的手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点寒芒自萧烬眼底掠过。

狮系领袖的本能在最危险的时刻苏醒——真正的王者，敢于直面最不堪的过往，更敢于亲手斩断虚妄。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曾映照过母亲笑容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冽。

虚妄之境，也敢扰朕心神？

低沉的嗓音穿透毒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萧烬反手握住枪尾，玄铁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啸震散了周围的毒雾。他没有刺向任何幻影，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朝着记忆最深处的那个雪夜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