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余响未绝(1/2)
车过狼山山口时,林砚秋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后视镜里,那道形似狼嘴的山脊正被暮色吞没,山尖的积雪在最后一缕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某种巨兽闭合的獠牙。
“在看什么?”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腕上的牙印已经结痂,呈淡淡的青紫色,像枚洗不掉的印章。
“总觉得……还有什么没结束。”林砚秋指尖划过车窗上的冰花,那些凝结的纹路像极了母笛的笛孔,“赵小胖最后化作的丝线,是主动融入母笛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默沉默了片刻。溶洞里的画面再次浮现——赵小胖的半片龟甲亮起白光时,母笛的嘶吼明显滞涩了一瞬,像是被某种力量安抚。那种感觉,不像对抗,反倒像……和解。
“或许他是想亲手结束这一切。”陈默的声音很轻,“被怨念裹挟了那么久,总得有个解脱的方式。”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雪原变成了农田,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林砚秋掏出手机,想给周野打个电话报平安,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发来的,时间就在他们离开响骨洞的那一刻:
“赵小胖的病床空了,枕头上有片龟甲碎片。”
林砚秋的手指猛地顿住。她想起冰湖中央的母笛残骸,那些碎裂的骨片里,确实少了最关键的一块——本该嵌着赵小胖那半片龟甲的位置,只留下个空洞的凹槽。
“他没消失。”林砚秋的声音发颤,“他把自己的意识封进了龟甲碎片里。”
陈默猛地踩下刹车,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半米远。他回头看向林砚秋,眼里的震惊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的不安:“你的意思是……他还在?”
“我不知道。”林砚秋点开护士发来的照片,枕头上的龟甲碎片泛着柔和的光,边缘刻着个极小的“守”字,和他们在黑水河发现的“共守”二字如出一辙,“但这绝对不是巧合。”
车重新启动时,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像块冰。林砚秋反复看着那张照片,碎片上的纹路在屏幕光下流动,像有生命般。她突然想起母笛崩溃前的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里除了痛苦,似乎还藏着一丝……释然?
或许,赵小胖从未被怨念吞噬。他像个潜伏者,一边假意服从母笛的意识,一边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终结的契机。而那半片龟甲,就是他埋下的伏笔。
“我们得去医院。”林砚秋突然说。
陈默点头,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向通往城郊的岔路。暮色渐浓,车灯划破黑暗,照亮路边的积雪,那些被车轮碾过的雪痕里,隐约能看到细碎的骨渣,在灯光下闪着磷火般的微光。
精神病院的探视室比上次更冷清。护士把那片龟甲碎片递给林砚秋时,指尖还在发颤:“今天下午三点左右,病房里突然响起笛声,我们冲进去时,人就不见了,只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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