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定战时（1/2）

江陵城头的夕阳将坠未坠，给残破的垛口和飘扬的潜龙旗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色。就在这时，一支轻骑队伍护卫着数辆装载物资的马车，踏着暮色，驶入了江陵城门。为首者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正是自龙编星夜兼程赶来的刘封。

他的到来，并未大肆声张，却像一阵暖风，瞬间吹遍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士卒们看到主公亲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仿佛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刘封首先巡视了伤兵营，亲自查看伤势，嘱咐医官用最好的药材。随后，他又登上城头，在王平的陪同下，仔细检查防御工事的修复情况，慰问守城将士。他的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沉稳有力，落在将士们心中，重若千钧。最后，他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征南将军行辕。

行辕内，甄若早已得报，正站在廊下等候。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略显清减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连日的操劳让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但那双明眸，在见到刘封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主公。”甄若上前，敛衽一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辛苦了。”刘封伸手虚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与关切，“城中情形，王平已大致禀报。若无你在后方运筹，江陵断难如此稳固。”

两人并肩走入书房，屏退了左右。屋内烛火初燃，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文书账册，也映照着这对乱世中并肩作战的男女。

“前线凶险，主公何必亲身犯险？”甄若一边为刘封斟上一杯热茶，一边轻声问道。茶是交州产的苦丁茶，提神醒脑，在这战时是最实用的饮品。

刘封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将士们在此浴血，我岂能安坐龙编？”他啜了一口苦涩的茶汤，目光扫过案上甄若刚刚批阅的关于抚恤和物资调度的文书，“更何况，有些事，需当面与你商议。江东局势，依你之见，接下来会如何演变？”

谈到正事，甄若神色一肃，腕间算盘轻响，分析道：“吕岱新挫，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然江东根基犹在，孙权绝不会甘心。顾雍此行无功而返，接下来，孙权要么孤注一掷，调集更多资源强攻，要么……可能会尝试联络曹魏，借力施压。此外，内部不稳，他亟需一场胜利来稳固人心。”

刘封颔首：“与我所见略同。王平善守，丁奉善扰，江陵防线暂无大碍。关键在于，如何加速江东的内部崩解。你之前提过的，关于鄱阳的谋划，进展如何？”

甄若将策反李异之事简略禀报，末了道：“种子已播下，能否发芽，尚需时日与契机。但江东士族离心，民生困顿，此乃大势所趋。”

刘封沉吟片刻，道：“欲速则不达。眼下，稳住防线，深化经济封锁，静待其变，方为上策。待其内乱一起，便是我等雷霆一击之时。”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和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些日子，你独自支撑江陵内外，压力之大，我能想象。”

甄若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随即浅浅一笑：“分内之事，何谈辛苦。比起主公运筹全局，妾身所做，不过微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