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姜小满推行厄运卷引发冲突(上)(1/2)
霉神银行开张那天,天色灰得像是蒙着一层脏兮兮的旧绒布。空气沉甸甸压在人的胸口,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铁锈混合着陈年地下室尘埃的阴湿气味。银行门脸不大,两扇沉重的乌木门紧闭着,透不出一丝光,门楣上悬着的招牌更是诡异——一块焦黑的木牌,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随时会淌下来的粘稠液体,歪歪扭扭地描着四个大字:霉神银行。
姜小满就站在紧闭的乌木大门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青色旧道袍,在晦暗的天光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他身形单薄,脸色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他手里托着个物件,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质地沉重冰凉,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活物般微微搏动着幽暗的紫光。这便是“霉神印”,霉神银行的镇行至宝,也是厄运券唯一的“印钞机”。
他身后,几个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伙计,正沉默地将一摞摞新“出炉”的钞票搬出来,摊开在门廊下的长条木案上。
那便是厄运券。
青灰色的纸张,薄而韧,透着一股子陈年旧账簿特有的阴冷霉味。票面上没有伟人头像,也没有山水风光,只有一团团深色、边缘晕染开来的不规则霉斑印记,如同溃烂的疮疤,扭曲盘绕,构成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图案。这些纸片无声无息地堆叠着,散发着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沉甸甸的“不祥”气息,使得门前本就稀稀拉拉的围观人群,下意识地又退开了几步,空出一圈更大的真空地带。
“这…这玩意儿能当钱使?”一个干瘦的老汉缩着脖子,浑浊的眼珠里全是狐疑和恐惧,声音干涩地嘟囔,“看着就邪性!沾上怕是要倒大霉!”
“霉神银行?霉神?嘿!新鲜!”一个油头粉面、穿着花哨绸衫的年轻男人(张公子)摇着折扇,语气轻佻,脸上却难掩一丝探究,“我说小姜老板,你这买卖听着就够瘆人的。大家伙儿过日子,谁不想求个顺风顺水,平平安安?你这倒好,专收‘霉运’?还要拿这霉气当本钱放贷?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他折扇“啪”地一收,点了点那些青灰色的厄运券,脸上挂起毫不掩饰的讥诮。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接口道,声音尖利,“这霉气玩意儿沾上了,家里娃娃生病了算谁的?姜老板,你这是开门做生意还是开门放瘟神呐?”
“我看呐,这就是个骗局!”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抱着胳膊冷笑,“拿些糊弄鬼的破纸片就想换真金白银?当咱们都是傻子不成?”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和低笑,嗡嗡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沉闷的空气里扩散。恐惧、好奇、鄙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姜小满和他那些诡异的钞票上。
姜小满缓缓抬起眼皮。那动作极慢,仿佛掀开了千钧重负。他的目光掠过骚动的人群,最终落在那油头粉面的张公子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恼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如同看着砧板上注定要挨刀的鱼。
“平安?”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轻易刺破了所有的嗡嗡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眼儿里,“平安是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的顺遂,不过是把那份该来的‘不顺’,像滚雪球一样往后推,推到避无可避,推到粉身碎骨。”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木案上堆叠的厄运券,那些青灰色的纸张仿佛受到感应,表面盘绕的霉斑纹路似乎微不可察地扭动了一下。“我这银行,不过是开了个口子,让你们有机会,把这迟早要爆的雷,提前拆成小份,一点一点,慢慢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黑沉沉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紫芒一闪而逝。“抵押‘霉运值’,贷出‘厄运券’。按时还本付息,相安无事。若是赖账……”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僵硬,毫无暖意,“自有‘霉运反噬’伺候。童叟无欺,天理循环。诸位,这买卖,公平得很。”
“天理循环?放屁!”一声沙哑的暴喝炸响,如同破锣。人群被粗暴地分开,一个穿着脏兮兮杏黄道袍、头发乱如鸡窝的老道士(清虚子)挤了进来。他三角眼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姜小满手中的霉神印,枯瘦的手指戟指着他,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姓姜的!少在这儿妖言惑众!霉运晦气,乃天地间至阴至秽之物!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你竟敢将其聚拢、量化,甚至以此牟利?你这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弄不好,整个县城都要被你引来的秽气拖入万劫不复之地!”老道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枯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清虚道长说得对!”几个明显是老道信徒的人立刻附和起来,指着姜小满七嘴八舌:
“就是!妖人!秽气聚多了,是要出瘟疫的!”
“我看他就是想把全县的霉运都吸过来,炼什么邪法!”
“滚出去!别在这儿害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老道士的话像冰水,浇得众人心头更沉,恐慌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不少人脸色发白,脚下不由自主地又想后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