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行行复行行 一九六(1/2)
齐祯与肖寒一身粗衣打扮,并肩行走在人流里。
他们二人的脸都被污泥抹得看不出原貌,一眼望过去就是两个难民的模样。不过干这种事情也有一回生二回熟的,也不是第一次乔装改扮了,这次不用面对敌军,他们换了个假身份,现在反而还能很好得入戏。
齐祯对肖寒道:“二弟,想不到乾州的繁华与景阳周边郡县相比,也不显逊色啊。”
肖寒回应道:“阿哥有所不知,当初先帝就是看重乾州不输京城,所以才把肃王谪贬至此。虽是限制了他不得踏出此地,但也保证肃王从此能够衣食无忧,安享后半生。”
齐祯道:“先帝对这儿子倒是格外心软,连法外开恩都如此明目张胆。”
肖寒道:“肃王的母亲是百年世家里出生的嫡女,当年世家势大,他母亲刚进宫没多久就独享圣宠,没几年便封了贵妃,可惜贵妃在最得恩宠时因为生产肃王肖林而死。她死在二人最浓情蜜意之时,想必这就是为何她能够换来先帝铭记一生的原因。爱屋及乌,这肃王从小就是众皇子之中最得圣心的,因此年纪轻轻就召来不少党羽。有心之人对他稍加哄骗利用,他就上了贼船。说来也全不怪他,到底是难敌年轻气盛,从来都被捧得最高,久而久之没了自知之明。”
齐祯意味深长地看着肖寒道:“二弟说肃王的母亲是因为死得时机巧妙,才能得先帝一生惦记。看来二弟也是觉得这世上难有长久的感情。不如肃王的母亲那般,在二人恩爱得最如胶似漆时戛然而止,反倒还能一直保留住最美好的情愫。否则,时间一旦长久了,再是如花美眷,恐怕也难抵岁月叫二人两看相厌。”
肖寒嘴角轻轻勾起,他一手搭在齐祯肩上,拍着胸脯道:“阿哥此言差矣,这世上还是有重情重义的好男子的,只不过打着灯笼也难找罢了。不过我看阿哥的相貌,是个有福之人。今生必能寻得良人,和睦厮守至白头。”
齐祯“噗嗤”一笑:“那我借你吉言。”
二人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乾州城里的小道上,有说有笑,他们身后跟着同样涂了花脸、难民穿着的冬竹、石敬亨、徐有成三人。只不过他们与肖寒齐祯间隔稍远,为避人耳目,只能在后面远远跟着,不可挨在一起行走。
石敬亨道;“你说咱怀爷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他之前这两三年的都上哪儿去了?从前我问你们,你们又都不说,我猜是不是咱们的头儿给他分了秘密任务,他悄悄去执行了?”他们在外,为保身份,对齐祯暂称“怀爷”,对肖寒则称“头儿”,十足的地痞气。
冬竹敷衍道:“对对对,石头哥猜的极是。”
石敬亨看着前方远处勾肩搭背的二人,感叹道:“他们真是比亲兄弟还亲啊,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瞧瞧,都瞧瞧,这就是模范,是榜样。”
徐有成不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道就石敬亨这智商和眼力见,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武夫了。
冬竹倒是觉得石敬亨这迟缓的反应十分有趣,都这么几年了,殿下身边的亲信之中,恐怕只有他还没察觉出殿下与齐大人之间的关系了。
冬竹故意接话打趣石敬亨道:“是啊,石头哥,你还不得学着点儿,赶忙也结交个这般亲近的好哥们儿去?”
石敬亨哈哈一笑,赶忙也学着肖寒勾齐祯肩膀的模样,去勾徐有成的,随后对冬竹道:“看到没,大爷我这不是已经有这么一个好哥儿们了么。”
谁知徐有成闻言浑身一哆嗦,避雷似的立刻拍掉了石敬亨搭上来的手臂,满脸嫌弃得走远了几步。
“嘿?”石敬亨奇怪道。
冬竹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冬竹是个小叫花子打扮,他蓬头垢面地追逐起几人前行的步伐,跑得好不欢脱自在。
这一路上,他们虽被肖佲领导的官府追查通缉,只能靠乔装改扮混迹在市井之中,吃糠咽菜窝窝头填肚子,眼下日子虽苦,但并不觉得过得辛酸。
冬竹觉得,自己能有幸跟这么几个人物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安心。他知道天塌下来有殿下和齐大人在,敌人杀来还有两位将军撑着,哪怕此刻他们做的事情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但冬竹也追随得心甘情愿,并乐在其中。
冬竹有模有样地撑着一根打狗棍,跟在队伍的最末,嘻嘻哈哈地奔跑起来。
肖寒与齐祯穿梭过乾州城的大街小巷,一路看着乾州知府派人在城内空缺之处搭建茅屋凉棚,以作难民暂歇之所。
可即使再怎么日夜监工,这凉棚的数量还是不够。
乾州的知府姓尤,单名一个望字。尤望年近半百,这几天的操劳已经让他两鬓斑白。
上一任乾州知县病逝,尤望在两年前才来此地走马上任,可这里出了肃王叛乱之说,朝廷便对乾州格外苛责。如今又遇上大批难民,即将继位的安王殿下又是个只下令不出力的主,只说叫他想办法安置难民,但一没拨款、二没拨粮,真是叫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唉。”尤望站在城内的高阁上,看着地下的工人们忙碌搭建临时乌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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