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三十七程(1/2)
“无忧,你......”肖寒喃喃道。
齐祯拉着肖寒的衣袖,两眼含着被咳出来的泪,直勾勾地看着肖寒:“殿下,我还有些事要说。”
肖寒依言坐了回去,齐祯道:“殿下,此次可木花声东击西夜袭我军,若不是我此前侥幸听说过此人名号,提前有了防范之心,否则恐怕就等不到殿下回来了。”
齐祯说着,又不停地喘起来了,他“嘶”了一声,左手捂住胸口拔了箭头的伤疤,蹙眉冒起冷汗。
肖寒心里着急,他把齐祯按回了榻上,不再让他说话,他看着齐祯道:“你先不要说这些,也不要再操心前边的战事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专心养伤,明白吗?”
齐祯张了张嘴:“可是殿下......”
肖寒正色,威严道:“无忧,这是军令。你是我的后方......你的安危若是不得保障,我如何能安心上战场?”
齐祯看着肖寒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的悸动又开始不同寻常。他抿了抿唇,只能将口中未说完的话咽下去。齐祯打量着肖寒坚毅里带着憔悴的面色,忍不住伸手触着他眼眶下边因为劳累而泛的乌青:“殿下,您多久没合眼了?”
肖寒摇摇头,握住齐祯的手,只道:“没事。”
齐祯道:“殿下从今夜起就好好睡吧,我已经无大碍了。”
肖寒道:“你一日不好,我就一日不安心。从今天起我住到这里来,在你全好之前我不走。”
齐祯一惊:“殿下,军中不比王府,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也没有四四方方的围墙,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这恐怕不成体统吧?”
肖寒终于露出了点儿笑意:“这又有什么?怀大人当年为了救本王,甚至不惜顾忌自己的性命。是人就知道要知恩图报,更何况怀大人如今又一次挺身而出,如此功臣,本王多上上心怎么了?”
齐祯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用,这个人就是想粘着自己,
他没有接话,空气一时静止,突然寂静的帐子里,只剩一旁小炉上焖着的药罐在永远不知疲倦地咕噜咕噜冒着泡。
齐祯吞了一口口水,无措而紧张。可肖寒似乎不知“尴尬”二字,那专注而含情脉脉的眼神恨不得要将柔情化为一滩春水将眼前人融化入怀。
齐祯口干舌燥地滚了滚喉结,心道:我这心窝子才刚被扎过一箭,如今才转醒不久,你又要搅得我惴惴不安吗。
他躲开肖寒的眼神,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一双手竟然早被肖寒在空档里握住。
刚才居然都没察觉吗?
他感受着从肖寒掌心传来的温度,触碰到他的指节上的好几处薄茧,感觉到眼前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静谧之中,肖寒低沉里带着柔软的嗓音在齐祯的耳边响起:“无忧,我四弟是个修道之人,他相信飞升,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长生没有尽头。我本嗤之以鼻......但现在我似乎也变了,我也希望能够拥有永远,我想永远守在你身旁。”
齐祯被暧昧的气息袭击得低下了头,不敢看肖寒的眼睛。
肖寒继续道:“当年被赶出宫,四处漂泊逃杀,无处安眠只能在农户的驴棚里过夜时,我心中祈求能不能有一席被褥;后来被市井之徒一脚踹倒在泥潭里,我又求路边能杀出一个救命恩人;后来母妃被害,尸骨沉寂江边,每逢祭拜,她却连个灵位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给她好好立个坟冢。”
肖寒突然回忆起年幼时的劫难,齐祯默默地听着,叹息道:“天下人只知璇亲王威名赫赫功成卓著,却少人能体会一路走来的心酸。一处安眠之所,一方母亲坟冢,一位救命恩人,只不过这位恩人应当是殿下自己。”
肖寒微微笑道:“当初我尝尽人世冷暖,也被吓得胆小如鼠,一个半大的孩子,活得窝窝囊囊。不过后来...我遇上了一人,是我命中的贵人,自从与他走到一起后,也发生了许多事,我如今所得皆受他所教。”
齐祯根本没觉得肖寒口中的贵人可能会和自己有关,齐祯自己的过往与肖寒相比也是沉重岁月,他很久之前就已经选择了把过往遗忘,他觉得只要自己想不起来,就可以少些长吁短叹,少些憎恨与放不下。那些在生命里擦肩而过的人、踹了自己一脚的人,可不可以就此永远消失在记忆里,不要再叫自己午夜梦回时从痛苦的梦境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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