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1/2)
顾时宁吸了吸鼻子,跟在他们后面。
忿忿地想,这次爹爹打顾长於,她一定不会替他求情。
顾长於顿住脚步,扯下她揉眼睛的手,“别揉眼睛,手脏。”
“跟着干嘛?衣服都湿了,回去换一身。”顾长於扫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继续说。
顾远山走在前头,听见他的话,回过头才注意到时宁的袖摆和衣服后面湿了一大片。Wωw.Ч㈦7zw.cóm
白狐裘衣上满是脏污的泥水,一身狼狈,顾远山摆手让她赶紧回去换衣服。
顾时宁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欲言又止,不敢说其实她想看顾长於挨打,只能遗憾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小姑娘一走,这对父子之间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僵硬,周遭的空气像是停滞一般。
两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来到祖祠。
不等顾远山开口,顾长於习以为常地跪在祖宗牌位前,从容不迫。
顾远山打都懒得再打他的这个庶子,见他识相自己跪下,冷哼一声,拂袖就要走。
“顾远山。”顾长於垂下眼睫,低低沉沉地开口叫住他。
指名道姓,没有父与子的称呼。
顾远山一愣,回过头看他,眼前的庶子变得格外陌生。
即使是跪在地上,也难掩他身上的矜贵之气,周身的气度倒像是端坐在主位睥睨之人。
顾远山越来越觉得,他这个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
不似顾钰衡,那性子简直和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祖祠的灯烛亮了一夜,没人知道这对父子在阴冷的祖祠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半夜时,下起了立春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春寒料峭。
第二天一大早,顾时宁睡得朦胧,便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弄醒。
“阿姐,快去祖祠,爹要把顾长於逐出族谱了。”顾钰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钰衡的心情复杂,虽然讨厌看不顺眼了顾长於许多年,恨他把阿姐打的不成人样。
后来顾远山罚他,罚的也够狠。
那背后一片的血肉模糊,最后直接是被人抬回了侍郎府。
顾钰衡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却没想到爹会做的那么绝,竟然还要把他逐出家门。
闻言顾时宁顿时惊得从床上跳起,怎么好端端的,顾长於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她告的状?
当姐弟俩慌里慌张赶到祖祠时,顾远山正跪在蒲垫上,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三叩九拜。
祖祠外站着年长的远房长辈和一些小辈,众人面色凝重。
顾家血脉这几代人丁单薄,族谱中在世的人几乎皆已经到场,这些人平时只有在年节祭祖时才会见到。
一位头发花白,执着一根檀木拐杖的老者,佝偻着背站在祖祠里,愁眉苦脸好言劝阻。
顾远山铁了心似得,板着一张脸,充耳不闻。
老者见他态度坚决,嗒嗒嗒地点着拐杖,以此来表达不满,语气也有些上火了起来。
“到底是一家人,犯了多大的事也没必要到逐出族谱的地步。长於如今在朝为官,日后同僚会怎么想他?圣上会怎么想他?你要闹的满城皆知将军府家宅不和吗?”
顾时宁没有张口说一句劝阻的话,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
她记得这个老者,当年顾长於被送来将军府时,就他反对的最厉害,一口一个野种,说顾长於不配踏进顾家的门,说他和他的母亲有辱门楣。
他们姐弟俩后来跟着骂顾长於野种,也是和这老头学的。
现在他倒是一口一个长於,分外亲呢,言语之间全是替顾长於考虑谋划。
其实还不是希望顾长於在刑部给他的孙子谋个一官半职。
顾远山虽然是武官里的一把手,可如今太平盛世,没人愿意让小辈去受风吹雨打的边关之苦。
而在朝为文官的,就数顾长於的官阶最高,紫服配绶。
不知甩了其他同辈的子弟几条街,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谁也不想放走这条大鱼。
当年顾远山力排众议,给顾长於上了族谱。
如今同样也是,力排众议,将顾长於逐出了族谱。
顾钰衡小心翼翼扯了扯娘亲的衣角,顾夫人看他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顾夫人知道,一旦顾远山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时宁的目光落在顾长於身上,他从容的跪在地上,眼下泛着青紫,应该是一夜未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像是游离于事件之外。
对顾长於来说,也许早就不把自己当作是顾家的一员,逐不逐出族谱,并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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