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红烧肉（1/2）

“好的。”

“不了。”

张抗美急急忙忙推辞，“不了，陆珍。我今天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说完，她拽着江红梅，慌慌张张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唐英尬笑，这才多久，她就满面尘土，又瘦又老相。她瞅了一眼笑容可掬的陆珍，迟疑片刻，还是转身追上她们。跟着她一起离开的，还有默不作声的崔红旗。

最后，站在大门口，肯留下的只有高卫民和庞春燕。陆珍的笑容更是真诚了几分。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真金。

庞春燕留下，陆珍还是有点意外的。不过，庞春燕这个人能力心机样样不缺。用的好，就是奇兵！

高卫民久久凝望着离开的小伙伴，干燥脱皮的嘴角抿的死紧。一路上，大伙说的好好的，要去油坊一展抱负。

良久，他才遗憾的回过头来，看来是人各有志啊。他昂起头，挺起胸膛，带着无限豪情，抬步走进了旧祠堂大门。

陆珍挽起庞春燕的胳膊，好似怕她也跑了，语气异常诚恳，“庞春燕同志，高卫民同志，欢迎你们的加入。我们油坊新办，正是广招天下贤才的时候。我们响应号召，的这里插队，就是为了建设新农村，实现自我价值。如今，百废待兴，我真的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忙。”

陆珍这样不计前嫌，庞春燕露出笑脸，心底里还是有点感动。她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苦。没日没夜繁重的劳动，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新办的油坊，说白了，就是她逃避劳动的最好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住。

高卫民搓着自己的手，忐忑的跟在陆珍她们身后。当年拿着钢笔，书写文章，翻阅资料的手，已经糙的跟枯树皮一样。他真的还有实现抱负的机会吗？

“陆珍，谢谢你！”高卫民在心里这样说道。

杨根叔找来木板刨平，丁尧拿起刷子刷上白漆，一块简易的厂牌就做好了。所有人把目光看向陆珍，期待着她写下厂名。

“不不不”。陆珍尴尬的摇着双手，苦着脸不停的推拒。她的字，说是狗刨都侮辱了狗。坚决不能写！

“额，丁筠同志，你来写。”

丁筠推辞不过，手里被塞进了毛笔。她眼眶微湿，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她再没有摸过毛笔。可只要笔到了手里，写字仿佛就成了本能。她刷刷刷写下了“千秋公社榨油厂”，这几个楷书大字。

把名字定成油厂是陆珍一力主推，油坊听着，就是小家子气。油厂，油厂，大气多了！

没有鞭炮，没有红绸，没有剪彩，更没有观众，大家近乎虔诚的挂起厂牌。小小的油坊，就在这样简朴到简陋的环境里正式开工。

七天后。

姚铁柱把麻绳收紧，绕过牛车的挡板，然后系下活结。他伸出铁掌，拍拍装满了油的罐子，纹丝不动！齐活。

他傻笑着拍拍手，蹿回丁振华身后。

陆珍正在安排今天的工作：“我和丁技术员，一起去砖瓦厂交货，顺便签合同。高卫民，庞春燕，你们俩今天的任务非常艰巨。你们要不惜代价，拿下机械厂和服装厂的订单。”

十一月的千秋，已经入冬，空气阴冷潮湿，格外寒冷。陆珍早早的穿上了夹袄，依旧冷的直哆嗦。

“庞同志，高同志，这即是考验更是机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胜利完成任务。出发！”

虽然冷的发抖，但不能浇灭大伙的热情。陆珍豪情万丈的一挥手，丁尧架着牛车缓缓启动。

唐处长坐在厂长办公室里，不停的变换着交叠的双腿。

天气渐冷，他已经带上了帽子。可此时此刻，他却把帽子往办公桌上一掼，顺手抹了一把沁出的汗，“老余啊，别转了，水泥地都要给你磨平啰。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余厂长背着双手，如拉磨的骡子般，在办公室里不停的转圈。闻言，他唬的大眼一瞪，停下了脚步，“不能吧？多好的姑娘啊。”

他拧着眉思索片刻，然后拼命摇动大脑袋，“不不不，她有两份介绍信！白底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盖着红章呢，不可能是骗子的！”

他定下心来，笑着拎起热水瓶，给唐处长续水，安慰道，“老唐啊，你这是杞人忧天。放心吧，肯定在路上了。”

陆珍确实已经到了，一进入县城，她就和高卫民、庞春燕分道扬镳，一路紧赶慢赶朝砖瓦厂赶去。

砖瓦厂在县城东边，千秋公社在县城大西边。她们赶着牛车要横跨整个县城，车上装满了瓶瓶罐罐，速度快不起来啊。

快到厂门口，陆珍第一眼就看到了等着的徐干事。她高兴的挥了挥手，老老远就打起了招呼，“徐干事，我们来了，劳烦你们就等啦。”

徐干事一大早就被打发到了厂门口，任务是接待陆同志。他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今天穿中山装有点冷！

他站在厂子门口，冻的瑟瑟发抖。他只能不停的跺脚搓手捂耳朵，所有的绮思，被西北风一吹，消散的无影无踪。

陆珍的声音软糯清脆，吴侬软语间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江南烟雨，在西南的山城极有辨识度。

徐干事大喜，快步迎了上去，“陆同志，你可来了！快快快，赶紧进去。再不来啊，我们唐处长要秃头了。”

陆珍回想起唐处长那一缕随风飘荡的刘海，那家伙，秃起来老快了。她忍不住笑了，“是担心遇到骗子吗？放心吧，我们都是实诚人！”

牛车驶进砖瓦厂，停在了气派的办公大楼前。听到声响的余厂长和唐处长，“噔噔噔”从二楼赶下来。

丁技术员一步三回头，无奈的跟着牛车，去食堂交货。最近一直没有他的戏份，伐开心。

“陆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厂昨天就是水煮白菜，职工意见很大啊。你再不来，我们只能把家里的菜油，带来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