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女帝的日常(3)(1/2)
立政殿除了用作打扫的宫人和基本的护卫,便没有多余的人。
倒不是宫殿的主人和女帝关系不好,而是他本人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加之他不想和那些心思不纯的宫女虚与委蛇,自身的武力也足以自保,这才主动和女帝谈及此事,造就了现在看似冷清的立政殿。
不仅是他,其他在宫里占据一隅的人也如出一辙。
不过不喜欢别人伺候也没什么,女帝本人不也就一个贴身女官吗?
旁人就随他们去了。
至于多余的宫人去了哪……先帝的妃子众多,想来她们也不在意多一些伺候的人。
叶归意赶到立政殿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许临舒用膳。
他们之间从不讲什么宫妃位分,也就身边的宫女喜欢见到人就喊“淑妃娘娘”、“皇后娘娘”之类的称呼。
不过自从她们喊人被女帝无意听到,女帝便一言难尽地命令她们不必这么喊了。
顺便一提,和其他皇帝的宫妃不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楚秋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更没有不让他们离开皇宫的霸王条款。
毕竟在楚秋看来,他们虽然以妃子的名义住进来,但都只是缓和八卦大臣、以及让部分门派放心她不会成为暴君的权宜之计——就和现代被家里人催婚,然后找友人假扮男女朋友一样。
……虽然,只有楚秋自己是这么想的。
“叶公子的来意,我已知晓。”
“许道长知道,却还如此悠闲?”
“自然是因为……她此番行动,只会有惊无险。”
叶归意对许临舒和楚秋之间的过往,其实了解的不是很深。
不过即便了解不深,叶归意也能从别人的反应中隐约猜到,他们的过往并不似他和楚秋的过去、总是美好居多。
虽然楚秋从未正面提过,但叶归意也好、其他关系者也好,都知道许临舒曾经是她的师父。
——这关系实在有些复杂。
也正因如此,他们如今促成的局面,才更加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
“比起秋儿的事情,叶公子更该尽早向藏剑山庄示警。”
“什么意思?”
“今早,七秀坊向藏剑山庄发了求助信。”许临舒放下餐具,“说十二连环坞来犯,秀坊弟子防御不及损失惨重……而藏剑山庄接到信后,派了五庄主前往。”
“当然,重点并非七秀坊。”
“袭击七秀坊虽然是宫傲的私怨,但那只是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集合叛军包围藏剑山庄,以掠夺藏剑山庄的兵器库。”
自女帝登基,失败过一次的外敌便开始联合,意图重新来犯中原。
在这样的前提下,藏剑山庄的武器库可以说是专供给朝廷(天策府)的私库了。
叶归意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些事情,“那长安城内的怪病……”
先制造混乱,再暗中谋划想要得到的东西。
“就手段而言,能够看出他们的谋划者出自同一人。”许临舒依旧淡定,仿佛这些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消息并不重要,“只是不知为何,原本完美的计划变得满是缺口……叫人轻易看出了破绽。”
许临舒淡定,叶归意却没法安心。
“我这就回山庄——不,先给师父传信!”
叶归意准备找听雨取来楚秋养的信鸽,以做到最快速度将这些消息传回藏剑山庄。
许临舒看着他匆匆离开。
片刻后,他又再度开口。
“安乐公主(李裹儿)抓住了?”
“有师兄的策略,我怎会失手?”
房间内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从帘后探出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派风流。
“安乐公主虽做了内应,但她是公孙氏的弟子、还是皇家血脉……怎么处置,还得看秋儿的意思。”
许临舒没有和叶归意说的是,他在知道十二连环坞准备进攻七秀时,便先派人盯着有过背叛史的李裹儿,并在宫傲带人踏入秀坊后,率先将她扣了下来。
没了李裹儿做内应,十二连环坞的动作便不会太大。
而他之所以诱导叶归意担忧藏剑山庄,也是避免他对楚秋关心则乱,让她不能安心处理长安城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要专心注意楚秋那边的情况,没办法分心给藏剑山庄和七秀坊。而叶归意作为藏剑山庄的人,回去支援再合适不过。
“身为叶英的亲传弟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明明是秋妹最近与他走得近,师兄才故意借这件事把他支走吧?”作为师兄弟,李玙轻易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传信、平乱,处理后续。这一趟下来,最少半个月没法回到长安。”
许临舒端坐在桌前,笑而不语。
李玙知道,这是在默认他真是这么打算的。
转回楚秋那边。
知道长安城的怪病已经持续了几天,楚秋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柳一枫和决明赶了过去。
决明刚到,本着医师的本职先去了病人那边,而柳一枫和楚秋则优先选择询问区域的负责人。
也正是楚秋到了临时的治疗所,问清楚了怪病发生的时间和症状,感染、死亡情况,柳一枫出去核实的时候,理应比她更近的妙桑才赶到现场。
楚秋没问他为什么耽搁了,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诊断报告,转头看他。
虽然负责人认识她,但楚秋用了最普通的称呼,以免造成那些病人和家属的骚动,“妙桑,我身边就数你的眼最利,快来看看这个病到底是……”
楚秋的态度太过自然,哪怕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她也从容不迫。
这样沉稳的态度,无意识地影响了周围的人。原本慌乱吵闹的治疗所,现在慢慢地回归秩序。
妙桑清楚地注视着这样的变化。
不合时宜、却无可避免地回忆起来之前的事情。
妙桑之前在城外不远的茶馆里。
当然,如楚秋想的那样,他是为了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哥。
楚秋曾在找到妙辰的消息时,笑着问他是不是要把人带回苗疆。
——倒也不是。
妙桑当时没有回答,但心里却这么想。
他想找到哥哥,并不是因为想寻回亲人这么简单……或许最初离开苗疆的时候他有过这种想法,可到了现在,他想找到妙辰的原因更倾向于想要看看:这个离开了父母、离开了他的哥哥,有没有后悔当初的离开?
有没有过得比留下的他好。
楚秋让玄隐过来传信的时候,妙桑正坐在妙辰的对面,看着妙辰把桌面的茶点吃了个干净。
听到玄隐说楚秋找他,妙桑立刻就准备动身。
「这就是你的选择?」
一直没和他说话的妙辰,也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搭话的,「你脱离五毒教,就是为了给朝廷效忠?被女帝使唤?」
很奇妙。
妙桑当时想。
如果是过去的他,听到妙辰这么说自己、还如此轻视楚秋,他一定会当场翻脸,或是大声反驳。
可实际却是他没有回头。
他用平静的、现在才后知后觉有多么信赖她的语气,回了妙辰一句。
「我听她的命令,只是因为她总是正确。」
不论是现在,还是他记忆中的过去。
楚秋所做的一切、不论好坏,总是能让他觉得正确。
——他不会再来了。
妙桑走的时候,默默地下了决定。
至于临走时看到的、妙辰一直提不起劲的脸上仿佛昙花一现的微笑,想必只是他的错觉吧。
“妙桑?”
“嗯。”
楚秋第二遍喊他的名字时,妙桑回过了神。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出去的柳一枫和摸清楚病情的决明已经回来。
妙桑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到底没在楚秋面前说什么不分轻重缓急的话。
“是蛊。”他只是瞥了眼倒在床上的病人,便轻易看出了端倪,“名字虽不得而知,不过这蛊的症状比起毒,更像疫病……它传染性强,每一个子蛊都能靠吸食人的精气化为新的母蛊,再通过接触传播。”
“可否看出它出自何源?”决明开口,语气有些急切,“治疗之法又是?”
妙桑见他着急,也难得没有呛声,“虽然我早已离开五毒,但下蛊的手法和方式,我可是十分熟悉。”
“香巫教。”妙桑吐出了一个稍显陌生的名词,“它和天一教一样,是五毒教的死敌。至于蛊虫的治疗之法……恐怕得将所有蛊集中在一起取出销毁、或是让哪个内功高强的人吸收体内禁锢蛊虫,才能彻底防止扩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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