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熟第5部分阅读(1/2)
有些犯罪嫌疑人往往幻想,只要顶住够留置盘查的二十四小时甚至四十八小时以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公安局就要放人。这应该不是个多大的问题,民警们完全有那种能力去审查、去揭穿,去认证。可是,在年轻而新手较多的禁毒缉毒支队面前,这就是一条不大不小难于趟过去的障碍。今天上午,他们一接触那些犯罪嫌疑人,无一不百般抵赖,异口同声否定犯罪事实;当问到毒品的归属时候,个个都摇头不语;待把肖红彬提出来再次审讯时,他竟低着头不做声,拖着软着翻起供来。
必须立即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冲破这帮犯罪嫌疑人那道心理“封锁线”。
利用中午开饭时间,苏泰生简短地转达了李健全刚从省厅打回来的电话精神,以禁毒缉毒支队民警为主要成员,立即成立林柬波特大贩毒集团案件专案组,由李健全、鲜刚、苏泰生三人担任正副组长。可是,当前的被动局面不得等到李健全返回以后再去解决,那就迟到了!无可推卸,设法必须今天拿下。
在灯火辉煌的刑警支队办公室里,苏泰生端坐正中。
下午,他认真研究了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况,决定把突破口选在肖红彬身上,审讯地点设在一楼刑警支队办公室。这里焊有锁铐犯罪嫌疑人的铁栏杆,也有展示证据的微机设备,是市局办案设施较为配套的办公室兼审讯室。他考虑,市公安局留置室留置盘查的人员较多,存在着吵吵嚷嚷现象暂且不管,但那种顽抗的氛围相互感染不可低估。如果要调整审讯地点,本支队办公室是个地方,但楼层太高不安全。市局内侦部门曾发生过犯罪嫌疑人跳楼自杀的事件。
他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几口。决战之前,他特“请示”爱人陈玉玲将香烟档次提高了一倍,现在这么一亮,早已断顿了的“烟民”们像猫闻到了肉腥一样,馋得直流口水,个个眼巴巴地盯着手中的“玉溪”。苏泰生哪不懂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友们的禀性,早有所备,会意地从衣袋里取出两包,一包甩向桌子的左边,一包甩向桌子的右边,爽快的宣布“我请客!”
说是一次审讯,还不如说这是一场灵魂的大决战。
晚饭后的七点三十分,肖红彬被带进来了。他一改从前惊慌地神态,耷拉着脑袋,偶尔斜视一睛桌前威严正座的民警。他已这样沉默一整天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审讯室里听到的仍然是苏泰生似做思想工作地声音。然而,肖红彬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说教式的训话,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是与否的表情。苏泰生有些沉不住气了,干脆让邹凯华在微机上展示了昨天晚上他的供词和省厅肖干事现场拍摄的照片。可是,效果不佳啊。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苏泰生再也沉不住气了,一把提起犯罪嫌疑人胸前衣领,厉声问“难道这不是证据!”
这一拉不要紧,直痛得肖红彬直咧嘴,不停地揉摩着已被手铐锁住的手腕。
苏泰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松开手,从新坐下,抓住茶杯,头一扬,狠狠地咽了下去。他明白,这种情绪弄不好是要感染自己左右的啊。他顿了顿,冷静地压了压直往上冒着的闷火“你本来已经有了立功表现,行为与林柬波有很大的区别,可是,你却要回到原路故意顽抗,这对你,对你家庭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要和林柬波一起上那个与人间隔绝的断头台吗?”
肖红彬微微一震,但仍然低着头。他虽然拒绝回答民警们的提问,但仍然竖着耳朵,非常注意地聆听着苏泰生的一字一句。
这可急坏了五大三粗的邹凯华,突然大喊一声“妈的,不给点厉害,你是不会清醒的!”伸手提起对面的肖红彬,用力一蹲,举起来了,轮着转着正要砸向地板上的时候,苏泰生急了,慌忙上前,踢开桌子,双臂正好……
人是接住了,可是,肖红彬皮带扣却在苏泰生的脸上重重地划了道深深的血印。
这时的苏泰生哪里顾得上脸上的血迹,边为肖红彬打开手铐锁,边诚恳询问“对不起,请你活动一下手臂,看看身体是否有损坏的部位?”
“胳膊没有坏。”肖红彬边活动边说“苏政委,我才对不起你啊!”停顿片刻后竟急促地催促起来,“你赶快去医院上点药吧。”
这是肖红彬今天的第一次说话,话时,他的面部悄然带有自责的歉意。
在场民警诧异,心里却暗暗高兴有门,有戏。
“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我们民警违犯了纪律。违犯纪律就应该处理,不管是什么人。”说着,他拍了拍愣在旁边的邹凯华“这么冲动?下去好好反省!”
邹凯华低着头,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审讯室。
苏泰生没有过多地理会,他知道他的莽撞完全因为自己情绪的传染。可是,当前必须在邹凯华的盲动上作些文章,必须刹住对犯罪嫌疑人动手动脚的问题。
他冷静地坐在椅子上,鲜血顺着腮部滴在嘴边的烟头上,全然不顾,却在烟盒里抽出两支香烟,同时点燃,一根递给肖红彬,一根独自抽着。一时间,仅有的“两只烟筒”把个办公室熏得烟雾沉沉。肖红彬一支香烟抽完,苏泰生马上又续他一支。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咝咝、咝咝”抽烟的深呼吸,偶尔也有几声咳嗽。可以看出,苏泰生已抓住了肖红彬的心理,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做好工作的良机。他早以忘记了伤口的疼痛,迅速启动思维的大帆,静静地分析着肖红彬刚才的措辞和举动。他初次发现肖红彬不像一些犯罪分子那么狡诈,那么诡辩,他属于那种比较诚实的,还有点良知的犯罪嫌疑人,“良心就是法庭”,有良知就有突破口,有良知就可以和他谈在一起。那么,他今天为什么反常得一直不开口呢?
苏泰生一边为自己提出质疑,一边在心中不断地回答着问题。
肖红彬脑子也没有闲着,目视着苏泰生脸上的道道伤迹,心中盘算着这次可闯下大祸啦,这个苏政委能轻易饶过他吗?
……他做好了皮肉受苦的准备。
可是,十分钟过后,肖红彬仍然没有发现苏泰生有过报复他的任何举动,正在纳闷,邹凯华带着白褂医生走进了审讯室。
“你还是到门诊打一剂破伤风针吧,否则,感染了要在脸上留疤痕的。”医生处理完伤口后轻声一句。
“我的脸又不是明星脸,没有那么贵重!”苏泰生摇摇手,忽然站起来,面对邹凯华,“你不反省,瞎转火什么?今天晚上必须把检讨书写好给我,同时准备接受局纪委的处分。”态度严肃得使周围民警个个伸舌头。
气氛到了这个份上,肖红彬实在憋不住了,咬咬牙,猛然抬起头“苏政委,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处罚邹警官啦,我交代就是了……”
第15章 派出“使者”
林柬波被抓之后,林元首先想到“贿赂”二字。
林元的原籍在广南市三汇镇一村二社。该村共住三姓大户,一户姓林,一户姓肖,还有一户姓张。林元原本是肖家的二儿子,因肖家贫穷养不起,而林家又生女缺男,肖家便将他过继给了林家抚养,改名林元。长到二十三岁时,林家又将三女儿改姓肖与林元结了婚,生下林柬波、林红梅、林红兰一男两女。林元因读过高中,毕业后当了一名民办教师,在三汇镇中学教初中数学。一九九零年因男女关系问题被学校解聘,回家过着普普通通的农家生活。因孩子多、负担重,日子过得相当窘迫。但是,自林柬波去广州闯荡以后,他家的负担就轻了,日子开始有了一点点起色。特别是从一九九六年起,林柬波从广州隔月或半年地往家里千儿八百的寄些钱,村里社里的干部眼红了,隔三差五地到林家坐坐。精明的林元是个多么善于钻营的人哪,在家中经常用当地制作的“老白干”招呼招呼。有时酒过三巡的时候,也不时向这些干部们吹吹耳边风,反映反映群众最关心的问题,再帮忙出些点子。这样一来,在村子里逐渐混出了个“赛诸葛”的名声。村里的人有事都愿意来他家里坐坐、摆摆龙门阵,说说心里话,红白喜事让他坐个上席。良好的人际关系,营造了他升迁的机会。不久,村里更换干部,大家一致选他为村委会会计。
林柬波是林元的大儿子。虽有武大郎的个儿,一张小脸上却镶嵌着两只大眼睛,心眼多的像蜂窝,不仅有狐狸般的嗅觉和灵敏感,还能言善辩,胆大心细,就是性格变化无常,亲朋好友们背后悄悄叫他“狐波”。
林红梅是林元的大女儿,比林柬波小五岁,比二女儿林红兰大四岁。两个女儿和林柬波一样,虽都有武大郎式的身材,可都是贩毒的行家里手。
林元的大女婿周华,比林红梅大三岁,是当地落榜的高中生,在读高中期间就认识了初中班的她,两人悄悄谈恋爱直至怀上孩子,临产前才慌慌张张举行了结婚仪式,一月以后便生下女婴。
林元的二女婿罗长普,是重庆长寿人,在重庆打工期间相识的林红兰。可是,林元对他们的婚姻一直持反对态度,嫌罗不是本地人。虽然孩子已经落地,但始终未给这对新人举办过成婚仪式……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元久久没有吱声,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一九九八年春节期间与儿子在家中的那一幕对话——
从广州回到广南市的林柬波,在家乡好好地摆了摆阔,扬了扬眉,吐了吐气。喧闹几天后,按照黄三的旨意,立即开始了“生意”开张前的筹备工作。“赛诸葛”看到儿子整天魂不守舍地样子,心里早有了犯愁。他认为,一个穷汉儿子现在有成捆花的钱绝对不是正路上来的,否则,不会不心痛,不会不节制。至于做什么,他还一时说不准,或一无所知。他要迅速揭开这个谜底。
正月十五的晚上,按当地农村风俗习惯,儿女都要到父母的床前跪安。当林柬波走进他的卧室时,半躺着的林元省略了一切礼数,把手一挥,迅速打发走家里的所有人员,深情地拉住儿子的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林柬波也不回避“想干点事,办个企业。”
“啥子项目?”
“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在广州赚钱的路子正吗?你不要瞒爸了,你既没文化,又没手艺,来钱不可能那么容易。看你大把大把花钱的样子,好像钱不是你的一样?”
“爸,现在正道上能赚钱吗?有几个走正道赚了钱的?那些当官的还不是一样,正儿八经没有钱,违法乱纪赚大钱!”
“赚不到钱,那你也不能乱来嘛。”林元有些生气。
林柬波卷着身沉默了一会后,慢慢抬起头,对其父说“对,就是要乱来点,就是要乘什么社会转型的机会才能赚得到钱嘛!我们这个乱子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没有出去不知道,只要出去走一趟就知道这个世道已经乱套了,到处是违法乱纪,到处是腐败的现象。外面有几段顺口溜你听听
贪官污吏,漫天遍地;
挥霍钱财,花天酒地;
群众吃苦,怨天怨地。
林元听了,心头一震,儿子怎么变得比自己还要悲观。不高兴地喝问“那你说,做什么生意能赚钱?”
林柬波迟疑了一下,从嘴里崩出了两个字,“贩毒!”
不听则罢,一听这两个字,林元似触电一样“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呆呆地盯着儿子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你不想活啦?”
“你活了一辈子又活了个啥嘛?连肚子都填不饱?”
“你、你、你……”
林元当即脸色大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躺在床上去生闷气……
这时,肖慧珍突然从卧室里了冲出来“你这个死鬼,还不快想办法救人!”
“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把办法想得扎实点,不要再像你过去那个优柔寡断,啊!”
“唉,都是我过去的迁就才害了柬波今天啊!”
他哭了,他悔恨自己的当初。他是教数学的,当然能算得出家中的成员,盘算着现在能出征善战地贩毒“勇士”们。当前,只有所谓的二女婿罗长普忠实地守候在他的身边。
“难道让他去嘉陵市救波儿?”他摇摇头“太不成熟了。让他去,别说救人,可能连他自己都要贴进去!”
林元对他不放心,除是外地人原因外,主要是此人说话做事有些“冲”。
“他不是到官场上办事的角儿……”他晦气地否定了罗长普,“他妈的,怎么把有用的都抓了,连为公安送钱的人都没有了,难道让我去巴结那些混账警察不成?”他喊老婆肖慧珍为自己收拾行李。“拿10万元钱,我要去嘉陵市找他们公安!”他边穿着外套,边给老婆说“如果我平安的话,我就把柬波他们给你带回来;如果不顺利,我和他们一起坐牢!”他信奉钱。他认为,天下没有不爱钱的警察。他嘴上经常念叨着一个顺口溜
没有关系找关系,
找到关系拉关系,
拉上关系用关系。
在关系学上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林元,赏识了钱的力量,赏识它的诱惑力,每次出事,基本手法就是以钱开路,千方百计满足贪官们的金钱、美女、高档文物、特产等一切欲望,直至摆平、摆脱讨厌的麻烦为止。
“你想找死!警察肯定要抓你!”肖慧珍突然跳起来,厉声喊起来。
“你嚷什么!”林元显得很不高兴“他们凭什么要抓我?”
“明知故问?就凭你保管毒品,就凭你中转毒品,就凭你坐镇广南大量贩毒……”真是一对苟合夫妻,哭着喊着骂着“你要去,去嘛,你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她又钻进林元的怀里,用她那早已失去光泽的黄脸贴近他的胸膛,“你一走倒轻巧,我怎么办?这群孩子又该怎么办?”
这一闹腾倒把个林元给闹醒了,他摸了摸在一边嗷嗷待哺的小孙孙,晦气地半真半假说“他妈的,连老婆都说我该进去?”
肖慧珍趁机解释“不是我说,而是你那些宝贝儿女们会说的。”
林元不解地问“为什么?”
肖慧珍毫不掩饰地回答“到要命的时候,父子之间也会不顾的。”
林元不禁打了个寒战,“啊”了一声“他们敢……”故作镇静,“那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吧!”他把肖慧珍端上来的水放在嘴边,若有所思,“我不去,又让谁去呢?”
“柬波他姑夫呀!”肖慧珍不假思索地推荐了一个人。
“唉,看我这记心,一乱套倒把他给忘了。”他立即跳下床,拿起电话“喂,老钟,你马上来我这里一趟,有个事儿要你帮个忙。”
林元所说的老钟,正是肖慧珍年轻时的痴迷情人钟大奈,50岁开外,中等身材,满脸胡须中尽显獐头鼠目,蜡黄的脸上难遮风流过度的虚弱。他原本是广南市农业局的一名退休干部,在嘉陵、广南两地颇有些老关系,又熟悉官场上一些潜规则。他精于察言观色,遇到贪财型的领导就送钱;遇到好色的干部就送女人;遇到什么都不要的廉洁领导,他就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收买其家人帮忙办事。是一位典型的黑白两道都通吃的攻关大师,曾多次前往嘉陵市等地区处理过林家的麻烦事,已多次在广南市政法机关保回了林柬波贩毒集团的爪牙,有些取保方式还颇有出奇绝妙。就说最近吧,他竟从法庭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来了肖家成。肖家成与其弟肖家发是林柬波特大贩毒集团的“运输部长”,林柬波在外采购的毒品,大都由这两位“部长”们负责偷偷运回来。这两人也的确卖力,办事非常厚道,尽心尽意。就说二○○○年九月十八日那次吧,为取悦林柬波,肖家成昼夜兼程,硬是抢在肖慧珍生日那天,将2100克海洛因运回了广南市,作为“寿礼”当场献给了林家父子。
不多日,肖家成“运毒”的事情被人告发,被广南区刑警大队守株待兔抓获归案,当场从其身上搜出20克海洛因。可是,就在当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庭宣判的那天,却出现了天大的怪事。当法官宣布完“判处有期徒刑5年”后,就一切结束了,法庭没有命令法警立即将犯人肖家成带走;当法庭宣布“休庭”时,竟没有一人过问肖家成收监的事儿,都撒手离开了审判庭。肖家成感到奇怪,待大厅里的人走完以后,他壮着胆子把戴手铐的手往衣服里一藏,竟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家门,住在家里至今无人过问。
这件“杰作”其实就是钟大奈能耐的登峰造极。他用钱作敲门砖,托人找关系,关系再套关系,上上下下打点得非常到位。就冲这一点,很得林元的赏识。
这次“英雄又有了用武之地”。
自从为林家父子“公关”以来,钟大奈以前那种被农业局领导抛弃的、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能力”全都有了用场,而且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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