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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60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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菪娜x艘话珊箌药掺进十碗酒酿点心里,正在那里朝盘子里摆小碗,就见妹子引着一个少年书生进来。她本穿的简便俏丽,为了要哄人上勾,特为把炉子烧提旺旺的,紧身衫儿上边的铜扣也解了,袖子也撸到胳膊上,露着半截白嫩嫩地脖子,还有一双玉藕似的胳膊。

小雷见了这个,唬地一跳,笑道“姐姐。”

柳如茵因听说他轻浮,存心投他所好,眯起眼笑道“这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倒会占我便宜了|“来,里边暖和。”又喊妹子“小青,把酒酿荷包蛋送到前边去。”声音又娇又嗲。合柳青青少女样的天真不同,柳如茵这样放荡,更像是颗熟透多汁地水蜜桃,自以为叫人一见就想咬一口。

偏生小雷不是个解风情的,遇到这种粉头都不如她的妇人,偏板起脸来,道“姐姐莫闹,姐夫在家呢。”

“小冤家,你说是姐夫,我还说是妹夫呢。”柳如茵拉着他让妹子捧点心出去,一只腿已是极不老实地贴着小雷地大腿蹭起来。

小雷不曾想她这样无耻,退后两步挡在门口惊道“妹子,这个是你姐姐?”

柳青青出不去,只得把托盘放下,挣出红脸来,羞道“我姐姐合你耍呢。”脚下慢慢靠近小雷。

小雷眼角扫到她地左腿微曲,又打听过晓得她是有功夫的,然柳如茵却是个三脚猫,哪肯放过。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秧,他妆做迎上去地样子,伸出一只胳膊想拉这个小的,其实长衫挡着的右腿已是抬起。等柳青青抬起腿来要踢他。他已是发力把柳如茵踢出,正好撞上柳青青的腿。

柳如茵挨了妹子的窝心脚,惨叫一声“是我。”倒在地下,柳青青看见院外两个健仆,晓得今日不能善了,就要退回灶台取刀,然已是迟了。小雷一个手刀斩在柳青青的脖子上,柳青青侧让了一下,就叫小雷一脚踢倒。本待爬起来,她是女人中力气大的,却不如小雷。叫小雷踏着她的胸不得动弹。

小雷也有些吃力,脚下加了两把力气,还好两个跟来的管家,一个解开腰带捆手脚,一个端起那碗里的点心,略尝了一尝笑道“这是个贼窝呢,连这个都有。”

小雷笑道“把她两个捆的结实些,提到他们内院去。”

柳青青跟柳好茵以为遇到同道,不约而同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柳青青睡在地下笑道“好哥哥,原是一场误会,我师傅人都认得的,叫做张三娘。我与你陪个不是罢。”

小雷冷笑道“你再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柳青青因他凶神恶煞地,倒不像是同道的骗了。反像个响马,转念笑道“哥哥,你们是外地来的,可知道曲驼子?”

小雷道“不是他供出你来,我怎么晓得寻你。上一回你不长眼,偷的罗家金珠,我今日是请你吐出来的。”

柳青青道“卖了一千多两银子,钱折子在我胸口锁片里,不敢瞒马大哥。一文不曾花。”小雷使个眼色,外边的管家出来一个

她的银锁片,取出小折子。道“这是见印记可支

柳青青因他在行,这才慌了,哭求道“哥哥,那日原是我财迷心窍。他家银子也不少,我只偷了一只妆盒,不值什么的,求哥哥看在我师傅份上。放过我们罢,那印记是我头上地金头银簪子。”

她话音未落,早有人取了她的簪子。对着亮处看了看。道“是这个。可以取钱。”

小雷不说话,等着四处搜过的管家们都来报无人。他方冷笑起来,道“若是我不与你们留些记号,你只当相家合罗家好惹。”了一把尖刀,剔掉柳青青的半截小食,对咬着牙忍痛地柳青青道“我是南海马家,我们家是有名的‘不伤人命’。今日不过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以后遇着那两家,与我远些儿。”

再看看柳如茵闭目在那里,朱唇微颤,做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来,招地两个年青地管家忍不住去看她,他就有些恼火,喝道“你们两个狼狈为j,你比你妹子还要下贱几分!也剔你一指!”

把刀子甩下,就有管家拾了斩去柳如茵半截小指,姐妹两个想是吃不得痛,前后昏过去。小雷想了想,叫把她两个抬到正院卧房,使绳子紧紧系在床上。叫她们一时半伙不得脱身。他们出来,一个管家就小声道“小的们有个主意。方才这两个女人都吃了小亏,不能叫那位王中书丝毫无伤,不如把他的棉花里掺些东西。”

小雷对这个王吕书并无好感,听管家们这样说,忍不住笑道“你们要怎么做?”

那管家一挥手,几个人出去把银箱子都抬了来,除去一箱子是假银子,叫他们抬进正房里,藏在箱子间。那三箱,大半箱是平常衣裳并一只雨绸的大包袱,两箱半却是些坛子。管家们取大桶地取大桶,开了坛子把那坛子里的水倒了些,就开了房门泼棉花包。每包都淋的湿透了,那坛子还有两三只贴了红纸头没有开。小雷好奇道“这个是什么?”

管家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小地们连夜煮地浓糖水。”

小雷好奇,在一只打开地坛底子沾了一点,哪里是糖水,分明是糖浆!这个东西淋在棉花里,一来棉花要变色,二来又引虫蚁,端的是祸害人地好东西。小雷猜不是尚真真就是尚莺莺做的,多半就是尚莺莺,忍不住一笑道“咱们收拾了走人罢。”那几个管家都换了衣服,偏把换下来的衣服使刀砍烂,都堆在一处,把那几只坛子丢在上边使棍子包着布敲烂,原来里边是几坛子牛血,腥气扑鼻。却不晓得他们使的什么法子血不曾结块,淋得衣衫上到处都是,大家都捏着鼻子把这些东西东丢一块,西藏一片。

小雷看着有趣,笑道“这个包袱里,想必也是什么了。”提起来一看,却是半烂的几片猪腿,看着却像是人手似的。虽然天气冷了些,隐隐还有臭味。他正发愣,早有管家在井边浅浅刨了个坑,把这几片臭猪腿都丢下去,胡乱埋了埋。笑道“明日再叫几个大姐到小梅的铺子里耍,转些梨花巷有狐精吃人的故事,就齐全了。”

小雷忍不住笑道“原来你们说的不入流的,说的却是这个!”

带着的管家苦笑道“我们老爷心地极好,是不许我们害人性命的,虽然里。不用些小计谋不得叫他速走,却是烦人。”

小雷想到那个笑起来眼睛都找不到的胖老头,叹一口气道“尚大叔实是个好脾气。不肯杀生呢。”

大家一齐收拾,小雷脱了外间的衫袍翻出蓝布面的里子来穿好,又把帽子跟玉环除去,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平常少年,方前后各分一半,趁人多的时候挤出去。苏州本来人就多,外地人更是多的不得了,他这十一个人分两批撒进人海里,哪有人注目。散到城外无人的河边泊船处,大大方方回李家去,叫人取银子赎金珠,又叫个人送去罗家。小雷连罗家的门都不曾踏实半步,直接去太仓了。

且说他们出门许久,到了中饭前半个时辰,那买菜的老婆子先回来,淘米煮饭洗菜切菜的忙活不必说。那个原是守门的长随却是在外边吃了一个时辰的酒才去寻的大夫,还好那一日大夫有空,坐了个小轿随他到梨花巷来。那长随因自家在外游荡,虽然大门一推就开心中起疑。也不敢说什么,把大夫引到内院道“病人在里边,请先生略等等,我去请夫人来。”

他进了正房寻不到,想起家中无人,夫人必在她妹子房里看顾,就出来载厢房。才进得门,嗅得满屋血腥气味,再看得两团粽子,就叫得一声苦也。

那个郎中听见尖叫,飞奔进来看,惊见两个妇人吃人捆在床上,请他来的管家睡在地下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叫道“求命啊!”

柳青青睁眼,喊道“我们是遇到强盗了,莫喊,先把我们解开。女人家的怎好上公堂。郎中,你的诊金自然把你。”

这话说的有理,那郎中也是个老好人,忍着惊恐就与她姐妹两个松绑,又开了两副养气补血的药,正在那里写药方,王中书慌慌张回来,先看见他的长随蹲在院门口发抖,并不在意。待进了妻妹的卧房,看见柳青青脸色发白,包着一只手站在桌边。屋子里一个郎中打份的人在写药方。他的娘子却是睡在床上,忍不住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章 遁

青青扑到姐夫怀里,嘤嘤的哭起来,把他不在家,家的事哭诉一回。王慕菲好容易安抚了她二人,取五钱银子与郎中打发他出门,回头就看见墙头露着半截男人衣裳。王慕菲本来心中就起疑,柳家这两个积年骗子,今日穿的都极娇艳,说地不见得就是真的,难不成是趁他不在家去哄男人反吃了亏?他走到近前轻轻一拉,拉出一个沾血的袖子来,又带出三指宽一片染血的衣襟。王慕菲又惊又怕拉出来,还有只袖子!这三块,就看着像三个人的衣裳。

王慕菲看看长随在门房里没出来,把这三块破布抓在手里奔回房,丢在姐两的面前,喝道“这是什么?你们是不是害了人命?”

柳青青看这几块料子眼熟,想了一想,就想明白,这是马公子使的离间计,好叫王家人对她们姐妹二人起疑,叫她二人在王家不长久。可是她两个离了王家又能去哪里?这个王姐夫虽然不济事,到底是个做官的男人,可以挡风雨。她脑子转地极快,马上就道“姐夫,我昨日晚上去盗罗家得手,今日有一个姓马的寻来替罗家出头,把我盗的一只价值千金的妆盒又夺回去了,还斩了我跟姐姐的手指!”说罢了跟姐姐两个抱着头痛哭。

小姨子一提姓马的,王慕菲就不由自主摸一摸他的金牙,那马家有钱有拳头,他就是实授的七品县令也得罪不起。

王慕菲前日到松江,先去寻旧日合他一起买官地几个朋友。不是出远门去了,就是避门不肯见他,只有一个叫他在街头撞见,与他说了几句体己话,塞把他一个纸条叫他回去看。他开了看却是官府寻访他们几个中书。再等他到张家妹夫的客栈里留宿,妹夫星夜寻他,道“大舅,如今风声大不好,你还回来做什么?”

王中书因这个妹夫不怎么和他亲近。不肯和他说实话,只说来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张秀才叹气良久,道“大舅,你得罪了姚家呢。前两日马夫人生日。知府夫人都去了。如今姚家是松江数一数二的大布商,就是我张家也要看他脸色行事,”留下一包一百两的碎银子道“这是青娥叫我给你的。大舅若是无事,还请早日回去罢。”

王慕菲本来就心虚。由着妹夫把银子留下,坐在桌边也不送。张秀才回头看看他,跺脚叹气去了。王慕菲得了一百银子,心中又实是怕。第二日早晨潜到桃花镇,寻到旧日助他的秦老家。

桃花镇并没有变样,依旧是户户织机忙。家家无闲人。看见王慕菲孤身前来。秦老微皱眉道“原来是王贵人。敢问王举人来有何事?”他女婿是在县里的,自然晓得王举人那些旧事。一想到尚氏娘子般贤惠生生叫他逼走,哪里会有好脸色/

王慕菲道“有些事儿,还请老丈去贵女婿处打听打听。”

秦老苦笑道“不消打听得,前日小婿还来问过小老儿,要访你的下落呢。王老爷,咱们是多年旧识,也不害你,请你离了松江罢。”站到门边送客。

王慕菲气极,本待拂袖而去,毕竟亏吃的多了,就长了些知识,忍着气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何访我。”

秦老道“老爷地中书是托了什么人?如今他不是当今皇上的亲舅舅,偏还如从前那般,正是老天有眼呢。”

这话说极明白不过,王慕菲听见,唬得连道别都不敢,狂奔到镇上寻了只船回苏州来。他仕途无望,已是觉得了无生趣。偏生一回来,就听见这样噩耗,怎么不伤心?没了做官的想头,还怎么去报复尚家跟姚家?王慕菲越想越伤心,蹲在地下也痛哭起来。

他这一哭,倒把姐妹俩的哭声止住,两个人四只眼看着他哭,都莫名其妙。柳如茵毕竟合王慕菲做了几个月恩爱夫妻,忍痛过来,搂着他道“相公,你莫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青青也道“姐夫,这个姓相地,姓罗的咱们惹不起,可是天底下有钱的又不止这两家。咱们又没破相,怕什么?”

王慕菲得了佳人的真心安慰,一时感激,忍不住道“我地中书没有了,官府正查来历呢,松江知府正到处寻我。”

这个事若是搁到别人身上说不得都要合王慕菲一起痛哭,只有眼前这两位行骗数年,那海捕文书上留的芳名没有十处也有八处,都道“无妨,咱们搬个家就好了。苏州城这样大法,明日把你的棉花卖了,另凭个宅子居住,谁能寻得到你?”

王慕菲呜呜哭道“你们不明白我,我从前做王举人,何等风光有钱,那个尚氏……”突然住口。他到了这等走投无路的时候,身边还有数百两银子,已是觉得天都塌下来,想起从前带着尚真真回到桃花镇,真真白日合他一起下地做活,晚上还跟着邻人学纺纱织布,她从前过地日子何等尊贵。自跟了他,那样穷那样苦都不曾弃他,却在他最富贵的时候离开他,难道错的那个是他?。王慕菲抬头看着眼前地两个女人,苦涩地说“我如今一穷二白,连官也丢了,你们走罢。”不等她两个回话,长叹一口气,失魂落魄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又看见几处有染血地破布。

王慕菲对跟在他身后的柳青青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咬着嘴唇道“姐夫,我姐姐是真心想合你过一辈子地。”她虽是斩去了一个小指,却是很能吃痛,说完了这句话,四下里寻了寻,拼出十来件旧衣来,藏在卧房里,又去后边取火。

王慕菲却是头痛欲裂。一言不发回正房睡倒在床上。柳如茵跟妹子打个照面,回房靠在相公身上,两个都不说话,无言的依偎在一起。

柳青青把血衣都烧了,方回房换了新衣,重洗脸梳头,出来张罗了一桌中饭送到姐夫卧房里,轻声道“姐姐姐夫,多少吃一点。”

柳如茵推王慕菲道“相公。我们出来讨生活,也常有失手,若都是这般天塌下来,可是怎么好?正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木前头万树春。咱们改名换姓,或是去杭州,或是去扬州,相公本有大才。要讨生活何等容易。”

劝地王慕菲略有些力气,起来合娘子并小姨子一同吃饭,吃完了柳如茵又推他道“相公,要搬宜早不宜迟。你先去寻买家来,把棉花出脱了。咱们不是正好房子到租了?正好说另觅了房舍要搬。”

王慕菲随换了衣裳出去。苏州几大作坊并铺子都得到知会,若是有个姓王的或是姓柳的出来卖棉花。那是贼赃。经手就要吃官司。所以王慕菲奔走了七八家。人一听说他姓王,连谈都不肯合他谈。他后来改说他姓苏。冒了苏姐夫的名字,约了一个铺子的都管来家,那都管见了他家大门上一个王字,掉头就去了。王慕菲晓得这必是马家做的手脚,恼的要不得,回来怒道“他们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柳青青问明原委,道“你不是有个姐姐有钱么,就说你急等钱用,求她买下罢。”

王慕菲到了这等田地,病急乱投医,想到张妹夫还晓得送他银子,这些棉花正是天冷的时候,是值钱的,素娥必肯帮他。正好打着接娘老子地招牌去苏家。

素娥接着,道“兄弟,爹娘合你两个妾方才都送回家去了,你来做什么?”

王慕菲道“兄弟等钱用,然上回去松江贩的棉花一时不得脱手,晓得姐姐有些闲钱,想请姐姐借我些银子,我拿棉花做抵。”

素娥盘算一会,道“你妹夫又纳了两个妾呢,我如今银子也不够使。再者说,我掌着苏家,远远近近也有几十门亲戚,若都似你这般,我哪来银子借,若是不借,人家又要说我偏着娘家。兄弟,你就好看你姐姐在婆家受人褒贬?”

王慕菲道“姐姐,松江正访我呢,说我是国舅党。我得了消息要避风头,如今没有银子,怎么避得?犯到官府手里,你是我亲姐姐,苏家就能脱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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