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20(1/2)
二部03.
在茶水间外迟疑了好一段时间,为了鼓起勇气,我必续特地大大吸几口气,这才有能量跨出脚步。
「嗨!如何,简报还顺利吧?」我终于踏入了茶水间。
「喔,嗨,石学长、呃,石经理好,呵呵,」阿土用着搅拌棒搅拌着手中的马克杯,一脸稀鬆平常地含笑,「还好耶,只是之前在工地学得…感觉好像现在都用不到。有一点靠杯…之前人生好像都白活了的感觉,呵呵。」
「奇怪耶,说了几次不要叫我石经理,这样感觉很怪耶。而且…怎幺可能会白活,人生没有白活,」我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很多人想要活下去都无法办到。死了,什幺都没有了,所以我们才要更充实的活着。」
「啊…」阿土似乎意识到了什幺傻傻地抓了抓头,「抱歉喔,我忘了…」
注意到是自己先打开话题,我赶紧追着说明。
「北烂喔,说了不要道歉了,你们家长长没跟你说过吗,不用为了这种事情道歉。」我故作谴责地瞧着他。
阿土乾笑地摇头晃脑「有啦,我忘了,呵呵。抱…呃,我会努力的,嗯,哈哈。」
阿土笑得很勉强,这瞎子都看得出来。
提到了好友,我再次忆起前晚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
那天过后,一阵提心吊胆在心中徘徊不去,所以我再次鼓起了勇气试图试探。
「那个、那个闷骚鬼什幺时候回来?」我故作挑逗地意有所指。
阿土甩甩头,随后喝了口沖泡咖啡「下礼拜吧?他这几天累坏了,回去饭店都还没整理好就倒头就睡,呵呵。」
「视讯?」
「嗯啊。」
「不意外。他以前有强迫症、是个控制狂,」我回忆着求学时期的好友,「以前去事务所实习跑远途,好不容易下班回来休息,他没有整理好行李才不睡觉的。」
「这样吗?他有一直在抱怨他没时间去游泳,呵呵,」阿土怀着笑脸又喝了一口咖啡,「不过…不愧是在一起快九年的好基友耶你们,什幺都知道。」
「欸,也还好啦,就只是…」因为不晓得阿土知道我跟好友的关係到哪里,本来想要打听消息的我却尴尬了起来,「他怪癖很多,很难不去注意啊。」
「呵呵,长长真的有很多莫名的矜持,但那也是他可爱的地方啊。」阿土望着天花板傻笑着,「他们说那个叫什幺?…傲娇!哈哈哈。」
想知道好友究竟知不知道我对阿土做出来的兽径,我绞尽脑汁想着话题开聊,但始终不知道如何切入。
「所以…」
「嗯?还有事情吗?」
「没、没有。」
「那…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做事啰,」阿土扶正了靠着洗手台的身子,随后微笑地起身準备离去,「毕竟是个才刚来两个月的菜鸟,太混被别人质疑是靠关係进来可不好,呵呵。」
「北七喔,虽然是我面试你进来的没错,但大家都有看到你的认真好不好,」我努力地想要鼓励阿土,「不过你要是自己太混被盯上,我也救不了你就是了啦,哈。」这种轻鬆的话题要是可以再多来几个就好了。
「对啊,呵呵,可千万不能让你难做人呢,」阿土在门口回身点点头,「那先这样,我先回去啰,经理。」
「嗯,加油。」望着阿土从角落消失的身影,佯装的信心再次跌到了谷底。
整个对话里,阿土都是笑笑的、一脸自然的样子,但这样才不自然吧?
很想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为了那一天自己的冲动埋起来。
阿土这两天是抱着什幺样的心态在度过的?一肚子对好友的亏欠搅动难耐。
*
「你怎幺还在这啊?」我讶异地看着萤幕前发光的身影。
「耶?石经…石学长,你怎幺也还在?茵茵哩?」阿土探头探脑地望着我的身后,彷彿我把茵茵躲在我身后随时会蹦出来一样。
「免找,我妹今天接她放学,然后直接回老家一趟。老人家想看看孙女,」我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我说你啊,不能跟oo一样叫我石头或是叫我以前的绰号就好了吗?」
「可是我没记错的话,学长在我面前没有叫过你石头或绰号耶,呵呵,」阿土傻傻地憨笑了一下,「而且叫你小洛,这样感觉很怪…」
「吼,我们也才差一岁,是哪里怪啦?」我翻了一下白眼,「不要一直叫我学长啦,两个你都叫学长,都不知道你在叫谁。」
「呵呵,学长也跟你说过一样话耶,说我们才差一岁。你们真的是难兄难弟,」阿土一脸颓靡地看着萤幕苦笑,「我先叫你经理啦,不然以后在同事面前忘了改口,很麻烦。」
「随便你。你哩,还不下班?」
「东西好多、事情好多。半路出家,好像永远做不完。」阿土怨念地瘫在椅子上。
「跟半路无关,我刚进这个圈子也是这样。是过程,但熟了、速度快了,以后会轻鬆很多。」我安慰着他。
「嗯,也许吧?」阿土似乎很努力在转化心情,「是不难,就是、很麻烦。啊啊,不弄了啦,十点了,反正经理自己人,看到也没差,我要先罢工了。」
看到阿土一脸朝气的样子,我反倒放鬆了起来。如果是平时的下属这样,我应该不会这幺和善吧?…这算私心吗?
「如何,坐办公室没有比较轻鬆齁?」我逗趣地望着阿土有些憋的衬衫上衣。
「真的,什幺都要动脑、规划。格式、表格什幺的,真的是快搞死我了,」阿土站了起来收拾东西,「以前做土耶跟工场(粗工)虽然累,但是至少有体力就好。现在坐办公室,有冷气吹是很讚啦,但、真的很无聊,而且还严重运动量不足。」阿土捏了一下肚子上的游泳圈。
「你还有得学呢,如何,喝一杯?」我提议着。
「喔,好喔,一定要,呵呵,啊,」阿土两眼亮了起来,「啊啊,不行啦,我骑车,周末没机车,这样行动很不方便。」
「到我家喝啊,我也不想把我的宝贝爱车丢在外面。反正家里…有多的房间。你晚上可以直接睡我那。」无心的提议,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呃,只是、建议啦,如果你不想的话其实也不用…」
「嗯,好呦,呵呵,」阿土靠上了椅子,「那就叼扰一个晚上了。」
「北烂喔,不会啦。」我有些鬆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幺,我连假装骂阿土北烂都骂得很没有力道。
周末夜,买了两手啤酒与鹹酥鸡,我很开心空蕩的客厅里,有个跟我年纪相近的朋友可以陪我一起聊是非。聊车、聊比赛、聊过去、聊公事,也忘了是聊到什幺,我疯狂地吐槽着阿土。
「哩卖gay啊啦,你那时明明就超慌张的。」我开怀大笑。
「我没有反驳吼,哈哈,真的,」阿土摊在了沙发上呈现大字形,「那还是我第一次被告知,有人喜欢我耶,哈哈。」
「什幺意思?第一次被告白?」我疑惑地问着,「屁啦。」
「不是啦。不是第一次被告白,该怎摸说,」阿土抓着啤酒瓶摇头晃脑,「第一次……」
阿土似乎很认真地在思索自己的用词。
他真的不帅,但那认真的眼神充满了精神。
「第一次、有像在谈恋爱的感觉,」得出结论后,阿土满意的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而且是被爱比较多。对方喜欢你,比你喜欢对方多的那种。」
看着阿土满脸幸福洋溢的样子,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何好友真的很珍惜这段感情。
「好感人的爱恋,」我固作哭腔地假感动,「还好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呜呜呜。」
「呵呵,学长你也帮了很多忙啊,要谢谢你呢,」阿土红着脸频频傻笑,「我还记得喔,那个按摩杯。」
「什幺按摩杯?」我迟疑地望着他得意的眼神。
「自卫杯啊,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自卫杯。」阿土逗趣地摇着喝空的铝罐。
「哩係供…?」
「…水果盒子那个。」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可自拔。
「耶耶,你一定要跟我说啦,他那个时候到底是什幺表情啦!」我笑到快要岔气。
「他超慌张的,脸超红的。我很少看他脸红,那次真的是,超绝。」阿土开心地又开了一罐啤酒。
「那最后那个套子都谁在用啊?」我单纯好奇地问着。
「哈,长长死都不用啊,所以只好由我来让杯子发挥功用了。」阿土自豪地拍了拍胸口。
「哈哈,北七,」我摇了一下桌上的空酒罐,「耶?都喝完了?…我里面有红酒,等我一下,我去拿。」
「红酒?免啊啦,」阿土站了起来急忙抓住我的前臂,「反正我也不会喝红酒,给我喝太浪费。今天也喝够多了,休息一下。」
阿土的手掌触感很粗糙,跟我一样。
「也是,抱歉抱歉,今天有人陪太开心了,忍不住想多喝一点…」我坐了下来,情绪沉静在刚刚有趣的回忆了。
过了片刻,我这才发现阿土许久没有说话了。
「你干嘛?睡着啦?」
昏暗的小灯光下,阿土的眼睛似乎有点湿润。
「你干嘛?又想吐啦?等一下,我去拿…」
「嗯系、嗯系(不是)啦,只是,」阿土搔了搔头,「那个…学长,我可以问吗?」
「嗯?…问?」我不解地望着他,「问什幺?…工作不懂的吗?北烂喔,问啊。」
「不是啦…是…晓琪学姊的事。」阿土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这句话一次挤出来。
我没有立马回答,而只是一直点点头、摇摇头。
那个时间点还蛮怪的,毕竟我俩一直是台语国语交错的在对话。
客厅的灯光装潢可以开启迷濛的黄灯,这个设计源自于设计师本人浪漫的个性。
「问啊,可以啊,反正你男朋友都知道,与其听他说…不如我来说比较实在一点,他也不尴尬。」我感到了肿胀的胃袋传来一阵不适的紧压。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放开来聊过去,但是今天晚上很开心,也许可以。
阿土没有马上发问,而只是任凭电视里重播的西洋电影照常播送。
「很辛苦吼,自己一个人带小孩。」阿土勉强地挤出了一个更像结论的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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