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6（1/2）

六、

*

“学长，你为什幺喜欢男人啊？”

晒着午后的阳光，双脣划出一抹虹彩。

来到了人烟比较稀少的角落，阿土环顾四週后这才发问。

我手拙地擦拭着嘴角溢出的无糖绿，脑袋飞快地旋转着，阿土愧疚地频频道歉；

如果今天是一个同志问我，我应该会五四三唬回去，但今天发问的人不是。

“没有啊，就喜欢啊，”错乱之余，但我努力保持外表镇定，”不然你为什幺喜欢女人？”

“喔，可能是因为我十六岁就跟女生干过了吧？同班同学，呵呵。”阿土憨厚地说着。

“呵你老师啦，我不是在问你这辈子第一次是什幺时候打砲，”随然有点被十六岁这个字眼吓到，但我还是努力装镇定，”我的意思是，我之所以喜欢男人，跟你喜欢女人一样，没有为什幺。”

“喔，是这样喔，”鲜少皱眉头的阿土难得困惑了起来，”所以，学长，你第一次做爱也是跟男人喔？”

“不是，是跟女人，”聊这话题让人觉得口乾舌燥，但我还没从稍早的呛到的状态恢复过来，”硬是会硬，但没感觉。”

“是喔，我还以为你是被男人干过才变同性恋的耶。”

虽然不知道异男是不是都这样看同性恋，但这句话答对了一半；

我并没有小时候强姦过我的继父，也没有害我情窦初开的运动员死党。

真要说道理，就实在是落落长，所以当下我也没有解释。

“这辈子第一次发生过性关係是在高三毕业那年，一个跟我告白的班花，我们飞快地就在学校仓库把第一次献给了对方。…事后，大了大学，彼此有了更精采的社交生活，久而久之疏于联络，最后几次见面后也就没下文了。”

“真的假的啊？班花耶，”阿土一脸看似羡慕又像佩服的样子，”学长你这幺帅还会被甩喔？”

“甩你妈，都说是彼此没感觉了。…..感觉不差，但不会怀念。……直到，被我第一任男友追求吧，他大我十来岁。”

“真的假的啊？十来岁？大叔喔？”阿土这次倒是一脸惊讶得很彻底。

总之，那个颠覆我对性爱理解的夜晚过去，我才开始试着探索我的性向问题。

题外话，释出必有因，这也许是造就我现在是熟男控的关係吧？

看了看眼前穿着病服的工头，我真的很想吐槽他看起来也是一副大叔样，

但因为这样好像有点像在告白，所以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就，比较有安全感吧？”我随便答着。

“是喔？这样喔，安全感……啊，抱歉，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吼，呵呵。”阿土尴尬地抓了抓头。

有件事我很好奇。是不是男人尴尬的时候，都特别喜欢抓头啊？

况且，不知道为什幺，我总觉得阿土不只讲话怪怪的，看上来也怪怪的。

啊…那个女孩子……果然，是来复合的前女友嘛……

“还好，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想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早看开地耸耸肩。

阿土晃了晃脑袋，看看天空，看了看自己的拖鞋，随后继续往前走。

当我再次被叫住时，我这才发现阿土脚步放慢走在我后头。

“学长，那个……”阿土的声音随着尾音而消失。

“什幺？，”我又问了一遍，”抱歉，我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幺。”

“没有，”阿土笑了一下，”没事。”随后又开始抓起了后脑杓。

“干，你是刚吃太多蛋糕，糖分摄取太多人变笨了是不是，”

大男孩就是这样，有心事的时候，只有说与不说，没有藏不藏得住的问题。

”大男人，有屁快放啦。”

我知道这样给人刻板印象不好，我只是在掩饰我的慌张。小朋友不要乱学。

阿土害臊地呵呵傻笑、皮笑肉也笑的笑，

那笑容真的不好看，但我就是百看不厌。

片刻，阿土收起了笑容。

“所以，学长，你愿意帮男人口交，所以你，你交男朋友的时候，你都是被干的那个，对吧？”阿土似乎很认真的在思索这问题。

我又忘了。对役男来说，愿意吃屌的好像都是0号……

上一个问我这问题的是好碰友，我这世上唯二出柜的异男好友。

与此同时，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冷汗滑过脸庞的感受。

怎幺办，我该解释吗？…机会教育？

“没有耶，都有当过。”我真的不知道怎幺回答比较好，”不分，没有一定要分的意思。”我诡异地加上注解。

“是喔，所以你是双插头喔？”阿土不以为意摇摇头，”所以你也干男人，对吧？”

阿土似乎想不通某件事，但我想不通他从哪听来的双插头。

“怎样，不行吗？”

“不是啦，不是不行啊，”阿土口吃否决，”蛤…这样喔…”

“到底，你是怎样啦？”我骂他也不是，又想不到其他话题切换。

阿土抬头看看我，再看看附近，抓了抓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最后看着我。

“学长，你会想跟我做吗？”阿土眉头深锁，”做爱。”

我盯着阿土握紧的拳头，思绪飘离了躯壳。

*

还没出柜的你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经验。

很要好的朋友问你一些很私密的问题时，

这状况你早就设想到了，喇叭他用的台词你也早就準备好了，

但突然间，你就是不想对他说谎，所以搞得自己瞬间词穷或口吃。

如果那问题再犀利一点，你甚至会脑袋一片空白，

陷入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窘境。

对了，我那时就是这样，愣在那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我的回答是”会”，但是然后哩？然后我该说什幺？

能说吗、该说嘛、这样说吗。

“哈啰？学长？”阿土看着傻住的我说着，”哈啰，你还在吗？”

我还是没有回答，而只是任频呼吸心与心跳加速地喘息着，

脑子不断、飞快地思索这句话背后的陈意涵到底是什幺。

“学长？哈啰？…不是吧？我没中风你先中风啰。”阿土疑惑地搭住我的肩膀摇了摇。

意识到阿土正在碰我的时候，我抖了一下，我感到躯体传来了一阵触电感。

“你…是说…？”我明显地感受下体的躁动不安。

“喔，我刚刚是说，我是说，学长，你都肯帮我吹了，那你会想跟我做爱吗？”

我又傻住了，但这次没有傻住太久。

简单目测彼此的距离，我往前跨了一步，随后往他的唇间贴了上去。

那个吻没有很久，点到为止，很轻、很快，很软、很真。

退回了距离，四肢感到一股燥热开始燃起，

望着阿土迟迟不回神，我的眼神不断地飘移追寻落定处。

阿土没有反应，只是抿了一下嘴，随后双脣微张呆在那。

“干，都你啦，” 我虚心地东张西望，”还好现在下午正热，没什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