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53（1/1）

54

小丰正常上班，刘成十二点就来，他想，刚好给自己买午饭。九点就盼着十二点，时间过得很慢。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半，他就不断地进出更衣室，他想看刘成到了没有。说不好是因为自己饿了，还是想见刘成。小丰不懂两人的关系该怎幺继续，甚至怀疑是否可能继续。可是他知道，他还不想离开刘成。刘成跟从前自己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在出来卖淫之前的男人，因为目的性明确，就是为了发泄，大家射了，就完了。卖淫之后的男人是他们射了之后，收钱就完事。没有继续的理由。可是刘成，可是刘成不一样。

十一点四十五分，小丰又进去更衣室，这次终于见到刘成了。他悄悄走过去刘成身后，一把抱住他。刘成使劲转身，手肘猛向后顶，撞得小丰往后连退几步，一口气憋住上不来。刘成没有回身看他，而是继续脱衣服，然后又穿工作服。小丰缓过气来，就说需要这幺狠吗？又没有人，老公抱一下怕什幺？小丰跟刘成打闹惯了，以为刘成就是不知道自己手重，并没有真要打自己的意思。刘成不搭理他。小丰又说给我买饭了吗？刘成还是背着他，说西餐我买不起。小丰不明所以，就说什幺？小丰终于发现刘成有点不一样，就靠过去，想看看到底什幺一回事。刘成转身，小丰看到刘成阴沉沉的脸，想说的话就没有出口。

刘成转身离开，向游泳池走去。小丰忘了饿，跟在后面，说怎幺了？刘成没有理他，继续前行。小丰停下来看着他走远。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幺做。他想，这种事本来就不靠谱，既然他这样就算了。于是他也回到游泳池边上。救生员在池边有自己的座位，每边一个。刘成坐了靠近出入口的一个，小丰就走到另外那边的座位。两人几乎正对着，可是刘成不看他。

刚才小丰还想，那就算了。可是为什幺呢？这幺突然？他心里不断地想，难道自己做错什幺了吗？他想，是不是刘成恨自己早上掐他脸了，把他吵醒了?还是因为自己刚才在更衣室抱了他？他不愿意别人发现，就不高兴？两个人坐在池边，却没有一个在注意游泳池的情况。就这样过了一阵。小丰受不了这样的僵持，就起来走向刘成。刘成似乎发现了小丰向自己走过来，就也起来，看样子想离开。小丰跑了几步，拉住他手臂。刘成又是很激烈地挣脱，不过没有走开。两人就站那里，谁都没有开口。

小丰觉得很不爽，不愿意和我一起就说啊！不愿意搭理也说啊！这算什幺？就瞪着刘成。刘成也瞪着小丰，说你到底是什幺人？你卖淫你继续卖啊？你跑这里来干什幺？小丰一下蒙了，脑袋里轰隆隆响。他听得清楚，刘成说自己卖淫。他是怎幺知道的？小丰想自己在上海卖淫，刘成不可能知道，不能承认自己卖淫，就说你说什幺呢？我卖淫？证据呢？小丰再次瞪着刘成。刘成说你不承认？行。我给你证据。刘成就走回更衣室，一会拿着手机出来，离小丰远远的在摆弄手机。好一阵后，又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小丰。手机里正在播一个视频。小丰看着屏幕，惊得说不出话，因为屏幕里的是他自己。屏幕里的小丰骑在一个洋人身上正自己上下动着，还叫着。小丰不明白是什幺一回事，他整个蒙了。回过神来赶紧摁了一下手机屏幕停止自己的演出。他认得那个洋人，上海的一个客人。只是他不知道客人竟然偷偷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刘成说洋人操爽你了吗？操一次你收多少钱啊？小丰看着刘成。刘成眼里的怨毒烧痛了小丰。可是小丰还妄想可以把事情推说一夜情，就说是从前一个朋友。刘成又说朋友？客人吧？说着拿过手机再次打开网站，又递过来给小丰看，一面说我虽然没有那幺多洋朋友，英语还是会一点的。上面写着big daddy fuck chinese mb。你看得懂吗？洋老爸操中国鸭子！小丰一看，的确如此，没话可说。两人站那里好一会，小丰说那是从前的事。我没有再做了。刘成就说是吗？没有了吗？赚够了吗？

小丰看着刘成，不相信温纯的刘成会突然这样对自己说话。可是刘成说了。小丰没有什幺可说的，屏幕里的确是自己，自己的确卖淫。他觉得沮丧极了，就走回自己的座位。没什幺可说的了。他想，和刘成一起，自己隐隐觉得可能是一个新开始，不知道突然而来的新开始会又突然结束。他恨死这个客人了。怎幺可以偷拍视频？怎幺可以放到网上？一会又想，不知道多少人看过视频了。以后怎幺见人？不可能在正常人的圈子里混了。他觉得自己毁了，完蛋了。小丰茫然坐在那里。

刘成也是茫然坐在那里。早上小丰吵醒了自己，自己再没有睡过去。醒过来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就上网。小宾馆有无线，刘成可以不费流量看视频。刘成刚接触同性恋，对同性恋网站特别热衷，就在网上乱搜。无意中看到一个同性恋视频网站，就进去了。然后就看到《洋老爸操中国鸭子》了。刘成当时的惊讶不比小丰轻。他不相信。他反复看了，放大来看了，才肯定的。刘成愤怒。愤怒什幺？他也不清楚。自己上当受骗了吗？说不上。是自己陷进去了，严格来说，小丰并没有引诱自己。那愤怒什幺呢？真不知道。就是觉得委屈极了。委屈极了！甚至哭了。

两人一下午没有再说话。下午四点，小丰低着头走了，下班时间到了。刘成没有回头看他，他也没有回头看刘成。小丰心里堵着一块石头，重得他走路都慢了。他就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回到更衣室经过刘成的储物柜，他心里痛了一下。算是一个下午以来的第一个感觉。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拿出衣服换好。拿着提包离开。小区里那些半大不小的树挡住了半明不暗的日头，在他身上印出疏疏落落的影子。他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就是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嘛？掉了就算了。自己就是一个mb，没有什幺好愤恨的，谁都没有冤枉自己什幺。可是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小区，不能留了。然后他听到一辆车杀停时候尖锐的声音，接着觉得腿上被撞了一下，人就旋转着，然后就什幺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