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恋残月第2部分阅读(2/2)
一阵风吹来,她不觉瑟缩了下,抬首望着夜空,又是一轮不完整的月亮。她还记得爹爹曾经说过,它叫下弦月,她的名字就是依此而来,更寄托着爹爹的希望。
手指不经意碰触到腰间的香囊,那是杏儿亲手缝制送给她的。她咬着牙做了决定,既然当初阎王没有收她,那么就让她来替天行道吧。
身随意动,夏璇月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已立于白日村民提及的李府大院。
观察了一番,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李员外的房间。以素帕蒙面,趁无人之际翻身入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床上女子的|岤道并锁住男人的咽喉。
“李员外?”确认一番,以免误伤。
“是,是,女侠饶命。”被惊醒的李员外直求饶。
手起刀落,她割下李员外的一撮长发“我要你明日起开仓济民五日,否则……你该知道后果!”
“啊,是,是,一定照女侠吩咐去做。”吓破胆的人忙不迭答应。
“哼,记住,他日你若再为恶,我必取你首级!”
“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收回手,她再瞪了一眼猛擦汗的李员外,转身欲走。
“女侠请留步。”哆嗦着指指身边的小妾,“这……”
“放心,时辰一到自会解开。”飞身而出。
“女侠怎么称呼?”尽管怕得要命,他还是要知道对方是谁。
“残月。”看了眼天边的下弦月,她回道。
回到小村庄木屋的时候天已微亮,一夜的奔波使她牵动旧伤,信手从柜上取来柳晓风留给她的瓷瓶。
奇怪,她记得这药丸只剩一颗了,为何现在是满满一瓶的药丸?莫非是这瓶子内有玄机?不欲多做探究,她换了一套衣服和衣而眠。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柳晓风从暗处走出,看着她那张熟睡的脸庞,宠溺地叹了口气。
在她决定要留驻于此的时候,他也在附近山头找了处栖身之地。既然她想独自一人,那么他也不就强求她。只要能在身后帮上她就好,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的。
夏璇月高坐于树上,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难道她最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明明缸里已没水,可是她还没来及灌上,水缸已满;明明柴房已没柴火,可是不等她动手,柴已劈好;明明已将药丸吃完,可是再看又是满满一瓶……
更让她觉得不解的是,她总是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可是等她张开眼的时候又不见人影。
在她练功的时候,也总会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是放眼望去,除了几只飞过的小鸟就再无其他。
她也有怀疑过,是不是林凤已发现她的踪迹,特意派人来对付她,可是又久久不见有任何伤害她的事发生。
难道,真的是她过于敏感了吗?
“岳姐姐,你在上面做什么?”杏儿带着孩子们前来找夏璇月,她迫不及待的要将刚得到的好消息跟她分享。
“杏儿?”轻轻跃下树枝,她弯腰与杏儿平视,“怎么跑这里找我来了?”这山里布满村民的捕兽器,一般是不让孩童来的,他们特意跑来找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岳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哦。”杏儿甜甜地笑着,她很喜欢岳姐姐啊,尽管岳姐姐很少说话。
“岳姐姐,我知道是什么,我跟你说哦。”小宝拉拉她的衣袖,“杏儿姐姐的爹说,镇上的李员外被一个叫残月的女侠教训了,还在镇上开什么五天呢,现在都不敢做坏事了,就怕那个女侠会突然回来收拾他……”
“小宝,那是我要说的。”见小宝抢去了自己的好消息,杏儿急得直跺脚,“姐姐,我爹说了,前几天李员外在镇上开仓济民五天,还跟每一个去领物资的人说让残月女侠不要再找他,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杏儿,你爹是怎么知道的?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爹去砍柴的时候碰见镇上药材铺的小四叔叔,是他告诉我爹的。”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
看着杏儿他们脸上的笑容,她也笑了“李员外的事,让你们很开心吗?”
“嗯,村长爷爷他们都说,老天爷终于长眼了,就该有人去教训教训那些坏蛋。”杏儿重重地点点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娘还偷偷给残月女侠立了一个长生牌哦。”
长生牌?嘴角的笑靥漾得更开了,看来她做的没有错。
从此,她又多了一项使命。在为夏家讨回公道的同时,她也要为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第六章
一年后。
一株又一株的草药被装进药篓,柳晓风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有几次甚至还威胁到生命,而他只能无止境地默默提供伤药。
不,他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不管她是否还坚持独自背负伤悲,他都要带她回竹屋。
背起药篓欲回山洞,突然一声鹰叫划破长空,一只老鹰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眨眼间已停驻在他的肩头。
微皱眉头,他抬起胳臂,老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从他的肩上跳至臂上。
“白鹰,你不是跟着师父吗?”这只鹰是他所饲,极通灵性,当日告别师父时他让白鹰替他看着师父的,如今怎会独自跑来。
白鹰啄啄翅膀,扑腾了几下,露出藏于翅膀下的小竹筒。
“师父有事找我?”取下竹筒,不意外发现里面的牛皮纸。
果然,他就知道师父不会让他过好日子的。江湖上出现的无尘和尚关他老人家什么事,亦正亦邪又怎么样,他老人家没事去趟什么浑水?现在终于出事了吧,还要靠白鹰来通知他去搭救。
“不是让你盯着师父吗,怎么又让他闯祸了?”忍不住责怪白鹰,却见它早已将头藏进了翅膀下,让他哭笑不得。
唉,师父那边不能不理,可是月儿这边他又放心不下,该怎么办呢?
“白鹰,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轻抚着白鹰的羽毛询问,可惜得不到回应。
是夜,柳晓风叩响一年来不曾叩过的门扉。
夏璇月放下手里的针线,疑惑地看向传来声响的木门,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她呢?迟疑着前去打开了门。
“柳大哥?”错愕地看着立于门口的男子,很多事突然就有了答案。
“月儿,别来无恙。”他笑着,与肩上的白鹰一起绕过她走进屋里,悠然自得地在桌边坐下。
知道他无意避嫌,她也不作阻挠,掩上大门便直接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怎么,月儿不欢迎我吗?”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欢喜的意思。
“柳大哥说笑了。”斟了杯茶置于他的面前,又瞥了一眼落于桌上的老鹰,她才淡淡的开口,“只是平日里不见柳大哥现身,今夜突然出现难免会惊讶。”
“哈哈哈……”他的月儿果然聪慧过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轻啜口水,她笑得从容“柳大哥说呢?”
原本她也只是怀疑,但是刚才看见他,所有的疑惑也就解开了。村民或许热情,却不知道她何时缺水缺柴,更不会知道她何时受伤并及时送来伤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虽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走,却不会天真的以为夜夜守护在床边的人是幻觉使然。更何况,来人身上的药草味,她并不陌生。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会安心的在此住下。
柳晓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一年她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可也更加的不要命。想到这里,脸上笑意不再,他不在身边看着,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将带来的伤药逐一摆放在桌上,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这些你留在身边。”
“柳大哥要去哪里?”乍闻他要离开的消息,她的心里多了一丝慌乱。
没有回答她,柳晓风抚摸着白鹰兀自说道“它叫白鹰,是我一手养大的,有事就让它来找我。”
白鹰紧盯着她,拍打着翅膀,似在向她问好。
学着他的样子,她也伸手试探地抚摸着白鹰的羽毛,没想到白鹰却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她的面前,吓得她惊呼一声。
“呵呵,看来它很喜欢你。”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柳大哥,其实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想了想,他从怀里取出当日她留给自己的荷包,“我用你留下的两颗夜明珠做了一个印章,两只指环和几只簪子,你不介意吧。”
夏璇月困惑地看着他手里的荷包“那是答谢柳大哥救命之恩的。”
“未婚夫妻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他嬉笑,从荷包里取出一只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那,用这个做定情信物就好看多了。”
“柳大哥,这不是……”
“不是什么?”他打断她的解释,“把手伸过来。”
夏璇月紧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见她未有动作,柳晓风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另一只指环套进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月儿,我不会去问你不想说的事,只是希望在你受伤的时候,感到累的时候,可以让我陪在你身边。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现在是在跟她表白吗?忘记了抽回手,忘记了思考,她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还是不能接受他吗?垂下头,他闭了闭眼,放开了她的手。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他强装笑脸,“那几只簪子很适合你,别总是随意拿根竹枝来充数。至于印章,我就留着了。还有,惩j除恶也别拿自己的命去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似有什么堵在胸口,让她很不舒服。
“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淡漠,他站起身,只想尽快离开她的身边。
“柳大哥。”见他要走,她急忙站了起来,“你,何时回来?”
背对着她的身影明显颤了颤,半响他才回了两个字“等我”,然后再不见踪影。
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指环,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细心地将肉切成一小粒一小粒的放在白鹰的面前,自他走后这只鹰就一直跟着她,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白鹰啊白鹰,你乖乖吃肉,我有事要办,你不要跟着我好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跟白鹰沟通,她只能像对小孩子一样哄着它。
鹰眼炯炯盯着她,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啄食肉粒,待到一粒不剩时,它突然扑腾着翅膀,向窗外飞去。
惊喜地奔至窗前,她看见白鹰在木屋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似箭一般飞进了深山。
原来,白鹰真的明白她的意思。
寂静的夜里,紫阳城里只留下更夫打更的声音,一抹纤细的黑影如猫儿般灵活的穿梭在城里的各个角落,很快闪进了今晚的目标——城中首富钱府。
在瓦上轻快的移动,黑影终于在正房上方的一处停下,半跪着掀开瓦片,这间果然是主人房,钱大富必在里面。
冷哼一声,黑影站起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此人正是夏璇月。
那日白鹰飞走之后,她便与村长告假了。先前有听说过紫阳城里的钱大富乃城中首富,只可惜为人视财如命,除了压榨穷人还是压榨穷人,惹得当地百姓叫苦连天。
她特意观察了一天,钱大富果然如传闻中的为富不仁。
不再迟疑,她翻身跃下,迅速进入屋内,往拔步床的方向靠近。抽出挂在腰间的匕首,她以左手撩起床帘……
“别动!”眼前一花,手中的匕首已被夺。
颈间传来的冰凉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意了。顺着架在颈上的长剑望去,入眼的男人与白日所见的钱大富绝非同一人。
“钱大富?”她出声,总要弄个明白。
“哈哈哈……”屋外响起得意的笑声,“沈护院,还不把她带出来?”
“走!”
长剑更逼近,夏璇月跟着对方一步一步退到屋外。
“钱大富?”瞪着被家丁护在后方的锦服中年男子,她心里明白了大概。
“大名鼎鼎的佛心残月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钱大富嗤笑。
“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钱大富恼羞成怒,“沈护院还不动手,给我杀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风驰电挚之间,夏璇月扬手甩出袖中的暗器,银针飞出。趁其躲避银针之际,她顺利点了沈护院的麻|岤,夺回自己的匕首。
“快,捉住她。”见她摆脱控制,钱大富惊慌不已,“别让她跑了,捉住她重重有赏,杀了她赏银万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大富应允的赏银令众多手下都动了心,全向夏璇月扑来。
不欲伤及无辜,她只守不攻,不料却遭了有心人的暗算。
渐渐地,身上的伤多了起来,她感到力不从心,步伐开始凌乱,气息也不再稳定,是刚才那向她撒来的粉末。
腿一软,她险些跌倒。
“哈哈哈,束手就擒吧。”见她已经吃不消,钱大富才敢走出家丁的保护,“你已经中了嗜血散,逃不掉的,哈哈哈。”
狠狠地瞪着钱大富,她冷笑“你真这么觉得吗?”
手一挥,匕首飞出,直直插入钱大富的心脏。
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钱大富已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目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余下的家丁一片混乱。
呕出一口黑血,视线变得模糊,她强提一口真气跃上屋檐,转眼间消失在这浓浓黑夜之中。
气息越来越紊乱,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撑着跑进这片山头,她终于不支跌倒在山道上,眼前浮现柳晓风温暖的笑容。吃力地抬起右手抚向胸口,嘴角微微扬起,他送的指环还在。
一片黑暗袭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见了一声鹰鸣。
第七章
痛,如万蚁蚀心般的疼痛。热,似火炉烘烤般的炙热。
一声闷哼,夏璇月疼得蜷缩成一团。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如此痛苦?
片刻之后,额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是谁?是谁在为她缓解痛苦?
挣扎着掀开有如千斤般重的眼皮,一个白衣和尚正对着她微笑。所以,是他在照顾自己吗?
“你,是阎王派来的使者吗?”沙哑的声音让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听到她的问话,和尚笑了“牛头马面才是阎王爷的使者,你看我像吗?”
“那,你是要带我去西天极乐世界吗?我,可以去那里吗?”毕竟,她的手上也是沾了血的,那里又怎么会接受她呢?
“哈哈哈……”白衣和尚笑得更开怀了。
夏璇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他笑得真好看,如果他不是和尚的话,一定是个让众多姑娘为之大打出手的俊俏公子。
好一会,他才止住笑声“我想,谁都不会来带你离开这个尘世的,至少目前不会。”停顿了下,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因为,你还没有死。”
她还没有死?蠕了蠕嘴唇,她什么也没说出口。而白衣和尚,只是坐在她的身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嗯……”疼痛感再次袭来,伴随着火烧一般的刺辣感,令她不得不紧咬着下唇,冷汗迅速浸透衣衫。
“毒发了。”和尚盘腿而坐,一手紧握她的手,将源源不断的真气灌输进她的体内,直到她的脸色不再惨白。
“怎么样,好点没?”扶着她靠坐在柱子边,和尚细心的替她拭去汗水。
“谢谢。”夏璇月虚弱地答谢,“你……”
“叫我无尘好了。”似明白她想说什么,和尚早一步告知。
她笑着对他点点头,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破庙中。
无尘极自然地拉过她的手为其把脉,两道浓眉越皱越紧,终于,他放下她的手,叹了口气道“是嗜血散,我只能帮你压制毒性。”沉吟了会,他又道,“你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或者我还可以去找对方要解药。”
夏璇月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你一点也不像出家人。”出家人戒条甚多,怎会像他这般无所顾忌。
沉默地看着她,他也知道自己失